或許是白日里睡的早,睡飽了的緣故。也有可能是被白天發生的命案嚇到的原因,入睡不久后胡珊珊便被噩夢驚醒,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這一世父母死亡前的畫面不停地在她腦海中來回翻滾,血珠被刀光劍影揚起飄散在她眼前、身上,她恍惚間又回憶起了什么,模糊的記得好像看到了姐姐的身影被人救走,救人的好像是她這一世父親的手下,一個孫姓的叔伯。
具體叫什么,她也不記得了,她年紀小,認識的人和能記住的人也不多,家人不會告訴她太多,姐姐比她年長,應該是見過那位叔伯的,這樣也好,她們姐妹倆都活著,日后也定會有重新相見的那一天。
希望她長大后有朝一日能和姐姐相認,好報答這一世父母的養育之恩,父母的殺身之仇現在看來她是沒辦法報了。
畢竟身初這吃人的古代社會,又是身份階級最嚴重的后宮之中。哪怕一想起父母對自己的愛護,但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胡珊珊又是一陣心灰意冷。現如今她活著都難,更何況是為父母報仇雪恨。
今日這一場對建文舊臣的誅殺,只怕對這位新登基的燕王現如今的皇帝恨之入骨的不再少數,可胡珊珊仍記得歷史上這位皇帝卻并非是死于刺殺,而且也在位了很久,只怕那些恨不得啖其肉的建文舊臣對其也是無能為力。
其實想想也是,人家畢竟是皇帝,他們這些螻蟻哪怕心有不滿,在階級分明嚴重的古代又能做些什么的,不還是智能隨波逐流。
胡珊珊平復了下心神,唯一還活著的親人被救走,這次災禍,她爹娘已然性命全無,那些親朋好友只怕也自身難保,現在的情況,她暫時不必為姐姐擔憂,那些父親的親朋舊故她也無能為力,如今要緊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努力茍活下去。
只有人活著,才會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好不容易重獲新生,對著多出來的一世她自然要慎重對待。
景蔓茵。
這個她用了六年的名字從此以后就會被她藏在心底,再也不會喚出來,她現在該怎么做像前世看電視上那些穿越女主一樣假裝失憶嗎
胡珊珊想了想,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反正她現在年齡還小,又經歷了恐怖駭人的一天,被嚇得失去記憶也是正常,只要她裝的好,裝的像,太醫也查不出來,畢竟誰又會在意一個六歲小女孩兒的想法呢誰又會懷疑一個六歲的孩子又這么偽裝的能力。
她現在就如被人鄙夷的螻蟻一般輕掃而過,饒過了一條性命,被寬大處理,如果再加上記憶方面一片空白,在那些人看來應該就更加放心了吧。
想罷,她就這樣打定了主意,從此以后,胡珊珊你就是一個六歲小女孩兒了,對,胡珊珊這個前世的名字你也要忘記,現在你什么都不記得了,像個初睜開眼眸的雛鳥,要去找個能保護自己現如今可以在這深宮中生存下去的對象才行,可到哪里去找這個保護者呢
胡珊珊抿了抿干澀的唇,濃濃的求生欲涌上心頭。
今日救了自己的那個胖胖的男子和那個比自己大了幾歲的男童就是燕王朱棣的兒子和孫子,按照歷史上的記載,應該就是未來皇帝的太子和太孫了。原本那個救了她性命的太子和太孫倒是合適。那個未來的太子胖胖的看起來挺和氣慈祥,太孫也比她大不了幾歲,應該還處于孩子豐富的同情期。
只是,胡珊珊有有些遲疑,她以前雖然因為年齡小不常出門,但也見過一些父親在朝堂上的故交,萬一這里面有皇帝的擁躉,認出她來了怎么辦
那么在太子和太孫身邊肯定有一不小心就被發現的威脅,這條路子是肯定走不通的,雖說燈下黑,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而且太子既然將自己送到了這里,沒有留在太子宮中,就肯定沒有留下她的打算,能夠救下她一條性命已經是大恩大德了,而且太子也好像并沒有繼續管著她安慰的意思,她也不好去糾纏。
突然,面容嚴肅的女官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看那身有品級的裝束和宮女們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態度就知道這位女官在宮里肯定是個有地位的。
今日晚間那發脾氣的樣子和冷硬的面容簡直讓胡珊珊想起還珠格格里的容嬤嬤,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還好這里不是清朝,這位胡尚儀也不是胡嬤嬤,否則她再怎么想活命也不敢去招惹對方。
要問胡珊珊怎么知道她現在是在宮里這還用問嗎好歹她以前也是官家千金,父親在朝堂上舉足輕重,她也是被母親帶著進宮赴宴過幾回的。這雕梁畫棟、陳設擺件哪一樣是百姓家里負擔的起的,親王貴胄沒有允許,有些帶有龍紋的雕刻飾物也是不能亂用的,一不小心就會有個僭越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