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胡善祥如往日一般領著一群宮女往東宮送膳食。
昨夜臨睡前,胡尚儀曾提過要不要將胡善祥調離太子宮,被胡善祥拒絕了。
胡善祥已經下定決心放棄心里對朱瞻基的那一點點好感,但是放棄并不代表著要逃離。而且她和朱瞻基也算是從小相識,對方是何等性情胡善祥十分清楚。
霸道,驕傲,自信,不達目的不罷休。
如果此時胡善祥選擇遠遠地離開甚至逃避,反而會引起朱瞻基的疑惑來,那么朱瞻基不但不會接受現實,反而會強逼著她問出一個答案來,到時候萬一真的證實了是胡善祥自作多情的想多了,而朱瞻基根本沒有那種想法,那她胡善祥也就沒臉見人了。
這種事急不得,左右太子夫婦已經在為他相看起太孫妃來,而且未來的孫皇后也已經出現,遲早有一天朱瞻基自己就會疏遠她,自己只用慢慢等著就好。
胡善祥如往常般記錄著太子、太子妃和太孫的用餐和起居禮儀,好似昨日發生的事對她沒有絲毫影響,可對用著膳食的朱瞻基來說,他只覺得今日的胡善祥特別的冷漠,雖然還是那副和胡尚儀一般不茍言笑的模樣,但朱瞻基總覺得胡善祥好像突然間就離了自己十萬八千里。
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昨夜胡尚儀當真罰了她可她的臉上、身上也不見有任何的不對之處啊。
朱瞻基一邊用膳一邊漫不經心的想著。
等用完了膳食,被他皇爺爺卸下政務讓修身養性的他的太子爹又去瞧他的狗兒子“白毛閣大學士”,她娘也去處理后宮事務后,朱瞻基看著正在收拾起居記錄的胡善祥,拿著簪子和畫卷悄悄地走了過去。
“咳咳”
見胡善祥好似沒有注意到他,朱瞻基故意輕輕地假裝咳嗽兩聲吸引胡善祥的注意。
“參見太孫。”
胡善祥微微一笑,恭敬地行禮。
只是這看似恭敬的禮儀卻讓朱瞻基很快變了臉色“我不是說過,私下里沒有外人你不用行禮的。”
“這是在宮中,禮不可廢,若是讓人瞧見,善祥可是要去宮正司領罰的。”胡善祥只管往嚴重了說,她知道說出這種話哪怕是貴為太孫都無法反駁,畢竟后宮宮正司的宮規可是朱元璋的孝慈皇后馬氏制定的。
“你這是因為昨天是事生氣了昨日是我不的不是,喝多了酒所以孟浪了。”朱瞻基覷著胡善祥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著陌生的致歉。
胡善祥但笑不語。
“這個,是我昨日路過珍寶閣時買的,見它特別的適合你,我就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錢,買下來送你的。”朱瞻基珍惜的從懷中拿出昨日買下的簪子送至胡善祥眼前,眼里的期待肉眼可見。
咔嚓咔嚓
昨日晚間才在胡尚儀面前發誓一般說要和朱瞻基一刀兩斷,從此收心的胡善祥心上的寒冰發出咔嚓的碎裂聲,堅定地信念又開始搖搖欲墜。
胡善祥沒有說話,只將注視著朱瞻基的目光緩緩移到面前的白玉芙蓉簪上。
隨著胡善祥的動作,朱瞻基的心上忽然涌點喜意“臨江之畔,璞石無光,千年磨礪,溫潤有方。”1
“這句話是說淑女如花似玉,溫潤如玉,亭亭玉立。我昨日一見到這根玉簪,就覺得它極其配你。”
不是你配的上它,而是它歷經千年的磨礪,才終于可以配得上你。
這一刻胡善祥突然覺得無論是“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還是大膽而熱烈粗暴的“我愛你”這樣的告白都弱爆了。
胡善祥突然特別的想流淚,想試試那種因為感動喜極而泣的滋味,可臨了,眼前突然閃過昨夜胡尚儀看著她那憐愛而又悲哀的眼神,胡善祥終究還是選擇了逃避。
她的視線又從白玉芙蓉簪上移開,緩緩地落入朱瞻基期待的眸中,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讓朱瞻基如晴天霹靂一般僵在當場。
“太孫,抱歉,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