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說不清不楚呢”周鳳西突然開口。
曹知念沒想到周鳳西會在這時開口。
她與周鳳西相處不多,并不知道這是他已經不高興的語氣。
“將軍不知,兄長帶來的人乃是宋世子的師父,一個只懂武功,禮儀教養半點不知的女子,歷來未婚男女往來都是大忌,何況還這樣明目張膽相攜出現在高門飲宴之上,兄長原不該如此荒唐,這次顯見是被她帶著,才壞了規矩。”
曹知念時時把規矩放在第一位,她為人要強,最厭哥哥的吊兒郎當。
如今她婚事定了,還是父親手下的得力干將,不算遠嫁,兄長要是撐不起門楣,這府里將來能做主的當然還是她。
是以曹知念處處要求自己,事事以許國公府的臉面為先,連曹承亮在她面前,都要矮半個頭。
只有講規矩,女子自尊自愛,才能得到長輩認可,夫君敬重,這是曹知念的立身之道。
“如此,便是你們欺負她的理由”
周鳳西是不知夏訴霜為何與曹承亮往來,但他相信她的為人,更不覺得這個規矩該困住她與任何人往來。
曹知念皺了皺眉,心底生出一絲異樣,
“欺負她的是衡安郡主,吩咐的是晉國公主。”
自己不過說了幾句,最多是看不上罷了,但為何周將軍在意的不是兄長丟人,而是那夏娘子受欺負的事
縱然沒有欺負,曹知念話里話外的貶低之意周鳳西也聽得出來。
眼前屏風后的女子是他自己要求娶的,盡管無甚喜愛,但周鳳西必須借著曹家的勢力,爬到能和徐府抗衡的地位。
許國公提拔他,曹知念嫁他也不是施舍,是因為他正當年,有本事,又肯伏低支應。
雙方不過互利互惠罷了,往后結為夫妻,相敬如賓也過了這輩子。
周鳳西從前未過多機會往來,也不在意娶的是何人,他不知曹知念原來是如此迂腐刻板的女子。
他不喜曹知念對夏訴霜無謂的苛責。
“她后來如何了”
曹知念揪緊了帕子“周將軍似乎很在意那位夏娘子。”
周鳳西終于看向屏風上的影子,緩緩說道“她于我有救命之恩。”
曹承亮傻乎乎地問“當日在滌雪園怎么未聽你說過”
在聽到“救命之恩”幾個字時,曹知念心頭一跳。
他果然是為了一個女子過來的。
周鳳西撒謊眉頭都不皺一下,“當日在滌雪園沒有認出來,回來之后細想才想起,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聞言曹知念又稍稍安坐下來,要細想才能想起來的人,便是久無交集了。
十年,就是有什么,也盡付流水了,只要他們往后再無往來就好。
他又問了一遍“后來夏娘子如何了”
曹承亮說道“后來夏娘子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驚嚇,被宋世子帶走了。”
巨大的驚嚇
周鳳西越發放心不下,他起身告辭,“鳳西還有事,不打擾二位了。”
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有事曹知念不免猜測到夏訴霜身上。
她想挽留,但周鳳西來去如風,根本不給人機會。
周鳳西的離開像一個耳光,曹知念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原本她心中設想的,該是她教訓兄長之后,周將軍能明白她將來必是一位好妻子,將來必無愧于當家主母的職責,他該對她由敬生愛
原本該是這樣的。
可誰能知道,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另一個女子來的。
曹知念站起身走出門去,高大身影正好消失在了院門,沒有一絲留戀。
天色將暝時,周鳳西去了夏訴霜落腳的院子。
他仍舊沒有敲門,再一次直接進了院子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