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身后有腳步聲。
他轉身,只聽來人喊了聲“爺。”
曲瑛還穿著當值的秋香色宮裝,跪在地上,像一片剛落到地上的葉子。
他讓她起身,問道“怎么樣,你可得圣心”
她恭謹回道“多虧爺提攜奴婢,如今陛下幾乎日日”說到此處她羞怯一笑,低聲了許多,“日日臨幸。”
紀敏騫滿意低笑出聲“好哇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不負所托。”
此前紀敏騫在宮中無意見到曲瑛,打聽之后得知她是御茶司的,便使了些銀子調她去了御前。
為的就是讓宋瑯身邊也有個他的人。
不為打探消息,只為日后能有個人說他不方便說的話,吹他吹不了的枕頭風。
沒辦法,太后忌憚紀家,他只能牢牢抓住皇帝。
而對皇帝付出忠心,不過是看準了,朝中勢力千絲萬縷,他替皇帝辦事,那么這皇權反過來也能為他所用。
曲瑛忽然又說“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
“何事”紀敏騫問道。
曲瑛嘆了聲氣“奴婢早在進長樂宮侍候之前,便知自己不過是替身而已,又常有人說奴婢長得
與遠嫁的迎熹公主甚為相像”言及此處,她略頓一下才繼續道,這些日子陛下從不許奴婢伺候他,反倒偶爾會給奴婢端茶送水的,若奴婢伺候他,他反倒動怒,奴婢斗膽,不知替的是否為公主的身”
紀敏騫一聽便了然,只暗笑,又說“你若想活命,便不要打聽太多,只要記得,在伺候陛下的時候別把自己當奴才就成。”
曲瑛在心底重復了一遍紀敏騫的話,緩緩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她是個聰明人,既知自己是替身,就要有替身的樣子。
她自小凄苦,輾轉入宮為奴,若能在陛下這里終結為奴為婢的命運,她聽誰的話都無妨,做什么也都甘愿。
紀敏騫見她懂事,便讓她下去了。
待曲瑛離開一炷香之后,他才緩緩從這所廢宮里走出,心里只想著“愛愛呀愛愛,終歸是要靠你才能拴住他的心”。
又思及兒時與江柍一同入宮的情景,想到那時他幫宋瑯偷溜到御花園見江柍的場景經過了許多時光,往事里的人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
“喵”一聲貓叫傳出。
辨了辨聲,似乎是在荼蘼架那邊。
他扭頭一看,只見有一著縹色繡芙蓉金絲裙的女子正背對著他喂貓。
他認出她是迎熹。
心思一動,便走了過去,問道“你今日進宮來了”
迎熹嚇得肩膀一縮,站起轉身,看見是他,笑了一笑“今日陪母親來給太后請安。”
她口中所說的母親乃是江柍之母,太后的堂姐趙華霽。
紀敏騫點頭,又說“倒是許久不曾見你。”
迎熹垂首說道“近日天氣寒冷,搞得人愈發犯懶了,不愿動彈。”
紀敏騫一笑“那是你們女兒家嬌柔。”
迎熹聞言只低下頭去,抿唇不語。
紀敏騫不由深深凝視著她。
迎熹此人身子弱性子柔,可五官卻隨了太后,極為周正大氣,第一眼便能給人留下莊敬能干,堪當一家主母的印象。
當然,只肖多看一眼,就會知道她其實是沒有光華的,很死板,就像只提線木偶,給人一種極容易拿捏的錯覺。
迎熹見紀敏騫盯著她瞧,便紅了臉,忙把頭垂得更低,說道“出來許久了,我先回了。”
她未等紀敏騫應答,就急切轉身離去。
驚得貓兒也“喵”的一聲竄進了草叢。
紀敏騫盯著迎熹的背影,笑了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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