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如同這個客人那樣做出了人生抉擇,進入假如辭職的人生路線,判定和之前的同事在今后的人生絕對再也無法見面的無緣狀態。
這兩種動機本身都不會對斷裂的當事人造成什么影響“畢竟只要去新的環境和新的人見面,總會產生新的緣分、人就是如此。”
斷掉當然不是什么問題。
一個中學生畢業都能一口氣斷掉十幾二十條紅線,畢竟一個人一生大概能認識一千到五千多人,只按照一面之緣甚至可以上萬。而穩定的、能產生紅線的社交聯系大概就會有50到300人,而產生長久的因緣排除人來人往的情況,身上常駐的紅線至少也會有40到150根。
善子的語氣沉了下來,雖然面癱的表情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危險的是紅線斷裂之后,這種維持著極少量紅線的狀態。”
也就是小于十根紅線。
十根紅線雖然是善子憑借自身感覺尋找的基準線目前還沒錯過就是了。
而被她那種略帶鄭重的語氣帶著,年輕客人的表情也變得更緊張了“那個,我還是不太明白線少的話只是和人結緣的數量少而已吧”
“紅線并不代表你內心對另一邊的重視程度,只代表是否會重逢這一件事而已。”善子搖搖頭,“所以很重視,但失去聯系的舊友是不會有紅線的、分離而再也無法聯絡的家人也是。與之相反,你并不重視,但每天打招呼的公寓管理員會和你有著紅線的連接、你認為關系泛泛,卻總搭乘同一班電車的同事也可以被命運相連。”
她語氣有些飄忽,像是在做一場很長的夢“命運檢定可是比人的認知要敏銳得多的噢哪怕你認為還有再見的機會,在被判定無法重逢的瞬間紅線就會斷掉,相反,就算你認為以后再見不著面,因為之后的人生還存在著巧合,也有紅線會保留個幾十年的情況。”
而假設
善子話還沒出口。
二號就已經雙手抱胸搶過了話頭“假設有這么一個人,他從家里出發到達公司紅線逐步變小,直到心口只剩一根紅線,你認為是為什么”不過即便他用的是男性的人稱,二號的眼睛只是看著善子。
“因為他已經和自己的鄰居、公寓管理員、經常同乘的旅伴、會社前臺、同事們見過最后一面了”客人語氣疑惑,但是越講下去語速越慢,語氣中的困惑也越來越少。
二號笑了起來“你覺得這會是什么原因”
在吧臺的遮掩下,善子用力踢了一下二號的腳后跟。
離開公寓再也不會回來的住戶,無法再一同共乘的同事,和所有人無聲告別的人。
“他要死掉了。”那位客人已經得出了答案。
善子只是木著臉嘆氣“都說了只是有一定概率,現在還不清楚,也是存在別的情況的。”
貓眼老板娘的話還沒說完,那位客人已經追問了起來“別的情況”
“也存在你生活周邊的人在同一時間全都死亡的情況嗯。”善子委婉地說,“或者說,這個人在極小概率的情況下,被某個團體或是人綁架,以至于社交圈完全變化也不是不可能的。”神隱當然也算在內。
她話是這么說,但意思也已經很明確了。
而可能確實到了生死攸關的節點,客人的腦袋也轉得飛快“但,但是我身上還有六根紅線的話,就是,也存在只是單純地處于人際關系的轉型階段的可能性吧”
“確實,制造新的因緣就可以了。”善子點了點頭,“一般來說。”
“我總感覺這里會有個但是。”
“人是無法判斷自己和他人的哪一次會面是最后一面的,對吧”告別總是無聲的,而人們總是要之后才意識到那是最后一面。有可能吵完架就遇到了車禍,說好了明天再會卻突然被通知轉學,講完冷笑話的人轉眼就病死了,哪怕是并肩而行,也有被突然高空拋物砸中的例子。
“嗯。”
“所以,每一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