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冷,一路往御花園而去都沒碰見什么人,也可能因為這皇城里本來就沒多少人。
據說原主的父親元興帝在位的時候這皇城要熱鬧的多,爭芳斗艷的嬪妃、占了要職的內侍、深受重視的道士,整日里進進出出來來往往。到后來齊讓繼位,安置親爹留下的嬪妃,驅逐道士出宮,又裁撤了內侍省,偌大的皇城突然間就冷清下來也有齊讓空置后宮的緣故。
齊子元第一次聽說的時候還覺得神奇,因為不管是歷史上還是影視劇小說里,皇帝后宮佳麗三千的說法已經成了刻板印象,但齊讓在位十多年,膝下一個孩子沒有不說,后宮居然也連個人都沒有。
后來才知道,齊讓登基不久就立了上將軍許勵獨女為后,但這許皇后可能命不好,大婚不到半年,就因急病而去。
少年喪妻,據說還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齊讓傷心欲絕,前朝有人提了兩次續娶之事都被他以不敬為由治了罪,久而久之無人再提,這后宮就這么一直空了下來。
倒是沒想到那個齊讓居然還是個情種。
不過宮中傳言真假參半,但對齊子元來說,不用想辦法安置前任皇帝留下的家眷,也算少了個大麻煩。
這皇城里人少一點,他也更自在一點。
已經過了晌午,陽光卻依舊明媚,映在結了冰的荷花池上,閃著耀眼的光芒,讓從回廊上路過的齊子元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后他就發現,荷花池邊,自己當時差點跳下去的位置,蹲著一個格外瘦小的身影。
“陳敬,”齊子元揉了揉眼睛,語氣不太確定,“那兒是不是有個小孩兒”
“皇城里怎么會有小孩兒”陳敬順著看了過去,也是一愣,回頭指了指身后的內侍,“你們過去看看怎么回事。”
“還是朕去吧,”齊子元攔住他們,“他離池子那么近,受了驚嚇掉下去怎么辦”
“陛下不可,”陳敬急忙道,“那孩子身份不明,萬一對您不利,損傷了龍體”
“我看那孩子可能都不到五歲,怎么可能對我不利,”齊子元拍了拍陳敬的肩膀,“再說你們不是都在這兒嗎,不會有萬一的。”
說著不等他反應,提著衣擺翻過回廊,朝著荷花池跑去。
大概是被腳步聲驚動,原本蹲成一團的小孩回過頭來,看見了越來越近的齊子元,還有小跑著跟在他后面的內侍。
他似乎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多害怕,站起身有些好奇地看著齊子元“他們是在追你嗎”
“不是”見他起身,齊子元放慢了腳步,喘勻了氣才開口,“你叫什么名字,蹲在那兒干什么”
“我叫阿咬,”小孩回身指了指荷花池,“在這里看魚呀。”
這什么奇怪的名字
齊子元四下里看了看,也不見有別的人影,回頭朝著還想走近的陳敬他們擺了擺手,抖開衣擺在一塊離荷花池稍遠一點的大石頭上坐下“那阿咬你先到我這兒來,不然待會你滑到池子里,可沒人下去撈你。”
阿咬歪著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可靠性,最后點了點頭,走到齊子元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