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有不測風云,季玉植突發急癥而亡。
倘若是病痛亡故,她也不至于被遷怒罰一年的月例降級,偏偏是難以啟齒的身亡。
明明與她無關,卻因管理不善攤下禍事。
沒有了主子仰仗,又在周氏跟前落下這般糟糕的污跡,翻身難如登天。她不求還能重回往日,只盼著不被打發到莊子上就不錯了。
想到這里,馮氏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家生子從來都是身不由己,她沒了前程沒關系,可是她的兒子還要在府里立足。她得想法子替自家孩子鋪路,給他籠絡人脈,斷不能被打發出府。
下午成衣鋪的人過來替季玉書量身,這事不知怎么的傳到周氏那里去了,她頓時惱恨不已,拔高聲音道“是誰請人進的府”
虞婆子忙安撫她的情緒,為難道“聽說是郎君差人去請的。”
聽到這話,周氏臉都氣綠了,陰陽怪氣道“我竟不知他這般心疼人,當初七郎在的時候,可曾像今日這樣上過心”
虞婆子不知如何作答。
周氏氣不過,命令道“去把譚管事給我找來。”
虞婆子欲言又止,壯著膽子小聲勸道“娘子把譚管事尋來也于事無補,若落到郎君耳里,反倒增添腹誹。”
周氏森冷地盯著她,沒有吭聲。
虞婆子繼續硬著頭皮道“郎君從私賬里補貼給知春園,這挑不出錯處,娘子若找他鬧騰,無端讓人嚼舌根說你不通情達理,豈不得不償失”
忠言逆耳。
周氏聽后,竟生生忍了下去。
虞婆子皺著眉頭,在她的傷口上撒鹽,說道“四郎才進京,倘若郎君對他不聞不問,反倒不合適。
“娘子做為當家主母,前兒才與郎君鬧得不愉快,若因為這個庶子讓夫妻生分了,那才叫一舉兩失。
“依老奴之見,娘子且把這口氣忍下來,畢竟眼下傍身的七郎已經沒了,夫妻關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來日方長總能徐徐圖之。”
周氏漸漸冷靜下來,問“如何徐徐圖之”
虞婆子精明道“以前郎君就覺四郎愚鈍,處處不及七郎,可是不管怎么說,他始終是郎君的血脈。
“說到底,侄子始終是外人,郎君自然不樂意把爵位傳給他人。
“可若四郎在府里犯的錯處越多,郎君對他的態度豈還能還像今日這般
“只要娘子沉住氣,假以時日,還怕除不掉四郎嗎”
這番話令周氏沉默,腹中一番算計。
她注定沒法跟季玉書母慈子孝,她容不下他,他也容不下她。
虞婆子的話雖然聽著不中意,卻良藥苦口。
周氏心中的意難平稍稍緩和了些,說道“你所言甚是,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
虞婆子“娘子想明白了就好,如今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求存,還能翻出花樣來不成只要你籠絡住郎君,總有法子讓他消失得干干凈凈。”
周氏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綠蔭,溫婉的面龐上寫著菩薩般的慈悲,她自言自語道“是啊,不過是一個賤種,我何至于這般失態”
她想搞死季玉書有千百種方法,不在乎今日這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