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西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家蠢弟弟,說,“我快寫完我這部分了,你要是再不認真寫作業,我寫完的也不給你抄。”
“哥哥哥你是我親哥你要是不給我抄,咱爸媽回來肯定揍我”
“揍就揍,又不是揍我”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懟著,讓宋天蒙跟著聽了個樂子。
林場里的宋老太和三個兒媳看著那一大片的番薯秧子,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天氣本來就冷了,慘白慘白的月光還照耀著,把宋家人呼出來的氣都顯得白茫茫一片,好像是深山老林里的鬼魂兒在吞云吐霧。
宋老太猛猛地吸了一口氣,擼起袖子來,“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啊,都動靜小點開干今晚必須把這片野番薯都挖完”
宋家其他人的眼睛也亮亮的。
年景不好,地里頭的收成不多,村里人辛辛苦苦種一年地,收上來的糧食本來就不多,還得上交給國家一部分,分給城里人做供應糧吃。
林場村的人都在林場邊上、天蒙山腳下、天蒙山半山腰這些地方見縫插針地開荒地,能種點糧食就種糧食,種不了糧食的就種蔬菜瓜果,這般辛苦費心下來,一年也只能勉強混個溫飽。
在地里頭種地的莊稼人都吃不上飽飯了,聽說城里靠買供應糧過日子的人更艱難好多城里人都下到村里來去地里頭刨東西,連苞米桿都不放過。
馬來春天天做飯,心里清楚宋家還有多少糧食,冬天肯定是能挺過去的,但天天都得餓著,別想吃飽。
眼下突然多出這么多的野番薯來,要是都挖回家去,這個冬天絕對不用餓著,頓頓都能吃飽,說不定還有富余能做點地瓜干當零嘴吃。
“挖吧”
夜風冷冷地吹著,宋家人偷偷摸摸在林場里干得熱火朝天。
全家人都在挖野番薯,挖了約莫有四分之三后,宋老頭帶著宋清江、送清河、宋清湖父子四人開始背著籮筐往家里運,運回來的番薯全都背到后院的柴房里,省得萬一白天有人來串門,再給看到。
等白天有空了,還得再收拾這些挖回去的番薯,柴房里不能保存番薯,得放到地窖里才行。
從玉兔正中一直忙活到月兒西沉,宋老太打著手電筒在林子里轉悠了幾圈,確認沒有漏下野番薯后,又讓馬來春、謝招娣和蘆花開挨個兒檢查了一遍,確保一個野番薯都沒放過,這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背著籮筐和工具回了家。
這一晚上,所有人都累了個夠嗆。
可大家伙并沒有困意,個個都精神得很,都覺得這冬天過得有盼頭了。
宋老太把參與了這一次特別行動的人全都召集到堂屋里,威嚴的目光掃過去,沉聲說,“都知道我要叮囑什么吧。”
全家人都心頭一凜,點頭如搗蒜,“知道,知道。”
宋老太朝三個兒子看過去,“你們三個都給我封上嘴,別同我走湯漏水的說漏了嘴。眼下挨餓的人家不在少數,要是你們說漏了嘴,全家都得跟著餓肚子,明白了沒要是讓我知道誰說漏了嘴,我就打折誰的腿。”
宋清江、宋清河、宋清湖兄弟三人連連保證,“媽,你放心,我們的嘴一向都很嚴實,你還不知道我們這么多年過去,從來沒說漏過嘴。”
宋老太滿意地點點頭,朝著三個兒媳看過去,“你們三個都是懂事的,該怎么做,不用我再提點了吧。”
馬來春、謝招娣和蘆花開妯娌三人連連點頭,“媽,我們曉得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