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只是”攝影師看了眼那被用力摔上的病房門。
導播早發信息讓他立刻打開直播間了,但顧澤陰沉的臉色著實嚇人,他降低自己存在感都來不及,哪還敢造次一點。
“沒關系,不用管他。”溫吟晚喝了口桌邊放著的溫水,將心頭的不適壓下些許,“直播間突然關閉,我得先給觀眾一個解釋。”
攝像師緊張地點點頭,等到溫吟晚喝完水后,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攝像頭,開啟了直播間。
直播間剛開啟沒幾分鐘,便涌入了大量的觀眾。
呦,裝病著呢之前那個假摔也太假了,你的演技還需要精進啊
能不能把y在這個直播間里刪除,我跟顧澤云約會
顧澤都說了自己有潔癖,你還往他身上倒,真是個心機婊
看著滿屏飛速劃過的彈幕,溫吟晚忍著眩暈,勉強回答了幾個言辭不那么激烈的彈幕
“怎么了應該是有些低血糖,病歷書我還沒看見。”
“顧澤不知道,門外待著的吧。”
“嗯,還要約會的,等我回答完一些問題后。”
見直播間內刷滿了要見顧澤的彈幕,溫吟晚有些無奈地掀開雪白的被子,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出了病房。動作之行云流水,就好像他只是在醫院睡了個午覺,身體里那叫囂的難受都不存在似的。
剛打開門,他就看見了半倚在病房門不遠處的顧澤。
見他出來,顧澤面無表情地將一份文件丟進了他的懷中,然后避開攝像頭朝著醫院大門走了去。
溫吟晚飛速掃了一眼他的病歷書。
他是突發記憶創傷后遺癥了。
這個癥狀他早在當初住院時就聽主治醫生說過,主要指觸發原記憶后產生的眩暈與吐意,要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消退,無需住院治療。
一年多來,他從未發病過,沒想到竟會在輕微中暑下,被一副抽象派畫作誘發了。
溫吟晚將病歷書放進背包里,朝著顧澤離去的方向跟了去。
醫院大門外,顧澤已然戴上了黑口罩和墨鏡,站在一輛出租車旁,冷酷地等著他。
等三人都坐進出租車后,司機才開口問道“你們到哪去”
“灣郊別墅。”
“abo藝術館。”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出租車司機頓時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火藥味。
要是換做平時,他定是要熱心地勸導一下在鬧別扭的年輕小情侶,但顧澤那生人勿近的打扮、溫吟晚那過分出挑的長相,以及一旁的大型攝像頭,都讓他閉上了嘴、不敢驚擾這幾尊大佛。
溫吟晚率先打破了沉寂“那先送他去灣郊別墅。”
顧澤墨鏡下的眼眸陰沉沉的,像是被堆滿了沉重陰霾一般,令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但溫吟晚卻是毫不畏懼地透過墨鏡與之對視了上去。
良久,見司機打算往灣郊別墅的方向開去,顧澤抿了抿薄唇,還是做出了妥協“去abo藝術館吧。”
到達目的地后,幾人先沉默地解決了一下午餐。
溫吟晚根據先前對藝術館指南的記憶,在腦中調整了一下游玩攻略,最大程度地避開了一些可能誘導他發病的項目。
而顧澤雖摘下了能掩蓋情緒的墨鏡和口罩,卻依舊游走在攝像畫面的邊緣,幾乎不發一言,只會偶爾為了維持人設,朝著鏡頭笑笑。
溫吟晚無法,為了不讓彈幕惡化,只能拖著仍有些難受的身體,扛起了活躍直播間的大旗,繼續任勞任怨地給觀眾科普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