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口,很快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
“現在要怎么辦”
“我看,不如來日我們到譙明山,賠個禮道個歉,這事應該也就過去了。”
“過去你沒看到江御那小子剛才的樣子,我看這事,是不能過去了”
“江御如何,還是會聽他師兄的吧,秦道友說得對,我們是該去道個歉,這事說到底,我們也有錯。”
“賠禮道歉”玉京門的長老跳出來冷笑道,“你們怕什么他江御一個人還能跟我們大半個修真界作對不成”
眾人爭論不休,到最后,就只有六劍派的掌門謝西崖帶了重禮,親自登上譙明山,同沈銜鶴賠禮道歉,并說明事情的緣由。
原是當日被徐奉明逐出太清宗的那幾個長老心懷怨恨,先是在天明山下挑起動亂,聲東擊西,后來趁他們在碧浮宮內只留下幾個小童,對沈銜鶴下了毒手。
謝西崖心知這其中定然還有其他門派插手,否則那兩人不會這樣順利到了紅萼池,只是他所知不多,不好輕易開口。
沈銜鶴從昏迷中醒來,見到謝西崖親自前來,只道此事怪不得他,江御卻是站在一側頻頻冷笑,謝西崖尷尬得漲紅了臉,坐立不安,問候了幾句便言告辭,等出了門,冷風一吹,才驚覺自己后背上的衣服都已濕透。
當日天明山上余下的修士都嘲謝西崖小題大做,此事完全用不到他親自上門道歉,即便那江御再厲害,他也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然而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江御的確可以憑一人之力,將整個修真界攪得天翻地覆,讓他們從此聽到他的名字都要心驚膽戰,避讓三分。
沈銜鶴這一次傷得太厲害,若想完全恢復好,就算用上世間所有的天材地寶神丹妙藥,怕是也得些年頭。
譙明山的護山大陣在去年出了問題,因宗門事務繁忙,一直拖延沒有修復,沈銜鶴一醒來就想著這下要先把護山大陣給補全。
江御在幫沈銜鶴補好護山大陣后,就獨自背著劍下了山去,那些在傳說里九死一生的兇險之地,他一一去過,沒有人能數得清他殺了多少妖獸,又破了多少秘境,才能在短短半年內,將修為提升到那般恐怖的境界。
現在,就算哪一天他真的滅了哪個門派,他們也不敢再到叫上一句,更不敢對他師兄半分不敬。
當日天明山上的那些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他的劍極快、極準,穿過肩胛骨,再搗碎丹田,不過是彈指瞬間,鮮紅的血噴灑出來,江御看著地上的斑斑血跡,想著該把這些人丟進紅萼池才好,讓那里的花開得再好些,十年八年都不凋敗。
此后,只要是空閑了,江御就會出手,把那幾大門派攪得雞犬不寧,風聲鶴唳。
他們當著他的面,或是在背后罵他是條瘋狗,是沈銜鶴養的瘋狗。
甚好、甚好啊。
月亮又落進了大海里,海風拂過,吹冷了大片大片的記憶。
江御重新抬起頭,對沈銜鶴說“我到海里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出來,師兄要不先回去吧”
沈銜鶴道“眼下沒有其他要緊的事,在這里等一等你挺好的。”
江御笑道“那辛苦師兄啦。”
沈銜鶴點頭“去吧,小心些。”
江御轉身跳入這片汪洋大海中,雪白的浪花翻涌而來,映著月光,像是蜃景里仙女旋起的裙擺。
很快就再看不到江御的身影了,沈銜鶴仰起頭,看向頭頂蒼茫夜空,忽覺胸口一痛,腥氣上涌,一口血嘔了出來。
沈銜鶴低下頭看著掌心的鮮紅,怔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