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陸清荷那張嘴也開了光,可他師兄才二十來歲,年紀輕輕,哪里要找什么宗主夫人。江御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總想著他師兄迎娶宗主夫人的事,最后干脆向司徒珣辭行,翌日就回了譙明山。
江御回來時,沈銜鶴才細細問過白松風他不在時的宗門情況。明月在天,花影扶疏,他踏過一地斑駁如殘雪的月光從遠處緩緩走來,見到江御回來,正站在庭中,微微吃了一驚,問他“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妙法山的封印解決了”
江御走上前去,摘下他頭頂的落花,答道“還沒有,我是怕自己回來晚了,趕不上喝師兄的喜酒了,所以連夜趕回來。”
沈銜鶴疑惑看他,哪里來的喜酒
江御故意壓低聲音,像是與他說著悄悄話道“我可聽說逍遙峰的老道士要來譙明山給你師兄你做媒了。”
沈銜鶴嘆道“這點小事也值得你跑回來一趟”
江御不滿道“這哪里小了”
沈銜鶴一邊抬步往屋里走去,一邊對他道“這些年已有不下五位前輩與我提過這類事。”
江御當真是吃了一驚,他眨眨眼,跟在沈銜鶴后面埋怨道“師兄你都不告訴我”
沈銜鶴卻道“這有什么好說的。”
左右不過是對方有意或無意地提起一兩句,他委婉拒絕,再無第二種可能。
江御想了想,還是放不下,問他“那等來日師兄要成親了,可一定不要忘了我,不論我在哪里,師兄都要等我回來。”
沈銜鶴停下身,回過
頭,輕輕一嘆,對江御道“知道了。”
然他根本不會成親。
“那就好。”江御笑道,似乎是滿足,可似乎又不是那般好,究竟哪里不好,江御自己也不明白。
他轉身打開柜子,從里面又抱出一床被褥,在榻上鋪開,動作熟練得簡直是把沈銜鶴的這間屋子當成他自己的了,不過他們師兄弟兩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本就不必分得清楚。
“你不去妙法山了”沈銜鶴站在一旁問他。
江御道“有般若寺的高僧去了,我去不去都行,師兄是覺得我討厭,想趕我走了”
沈銜鶴沒理他的歪曲之言,彎腰吹滅桌上燭火,只道“很晚了,早些睡吧。”
房間中靜悄悄的,偶爾聽到墻下春蟲細長鳴叫,突然一道電光閃過,伴隨著轟隆雷響,下起雨來。
江御躺在榻上,不知為何今夜他的腦子異常清醒活躍,總想著他師兄日后會娶一位什么樣的夫人,最后實在忍不住,干脆開口問道“師兄,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他身側的沈銜鶴也未能入睡,聽到江御的話,沉默一會兒,輕聲道“我不喜歡姑娘。”
又一道巨雷落下,江御明明聽到了,卻又懷疑自己聽漏了什么,“嗯”
沈銜鶴沒有解釋,反問他“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呢”
“我啊”這些年來,江御結識的姑娘有許多,欣賞的有,同情的有,感激的也有,但要說喜歡,似乎從來沒有過,他沉吟良久,道,“我還不知道呢。”
“等以后遇見了就知道了,”他翻過身,面朝沈銜鶴,向沈銜鶴保證說,“到時候我第一個告訴師兄。”
沈銜鶴目光沉沉地看著江御,一道銀白閃電驟然劃過窗外深邃夜空,他漆黑的眸子里似閃動著細碎波光,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好像是笑著,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