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敷衍道“沒事。”
“沒事誰信啊”
江御淡淡道“你話太多了,魚都被你嚇跑了。”
薛三盞“”
他為什么話多江御就沒有點想法嗎
直到傍晚,江御才釣起兩條小魚,他把水桶拎給薛三盞,跟他道“你拿著魚去引白鷺吧,我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往山下走去,薛三盞在后面叫他“你回哪兒去啊”
“回宗門。”江御揮揮手答。
他總不能這樣一直躲著師兄吧,在這世上,他最不想讓師兄難過了,回去想辦法試探下師兄的態度,然后再做決定。
其實也就是三個選擇,當做無事發生,拒絕他或者答應他,拒絕的話江御恐怕說不出來,假裝不曾知曉吧,他在他師兄面前,演技又總不是太好。
薛三盞啊了一聲,也揮揮手“那你慢走啊”
江御卻早已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
回太清宗的一路上,江御都在想回去到底該怎么跟師兄說總不能直接跟師兄說,我知道師兄你喜歡我,如果你沒法再喜歡上別人了,我們就在一起吧。
江御臉頰微微一熱,這話忒奇怪了點吧,真的要這么跟他師兄說嗎他師兄會不會覺得他瘋了
他心里默默嘆了口氣,他也覺得自己有點瘋了。
江御回到譙明山時,夜色沉沉,門內弟子都已入睡,他沿著冷白的石階往山上走去,其實是可以御劍直接上去的,但不知為何,明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真到了譙明山,心中卻突然涌上一股類似近鄉情怯的情緒,讓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太白峰上更是異常的安靜,一輪圓月掛在夜空,銀輝傾瀉而下,整座山峰像是蒙了一層溫柔的輕紗,林間白石沉睡了千年日月,不知朝夕,萬籟俱寂,前幾日還在草叢間鳴叫的春蟲今夜也歇了聲。
江御來到沈銜鶴的院子外面,徘徊幾次,一會兒想等明日師兄起了
再與他說,一會兒又覺得早些說明白,他這顆心也能早日安穩。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好自己的心情,終于伸出手推動眼前木門,卻發現沈銜鶴居然在這里設了一道結界。
江御一驚,難道他師兄出事了不然怎么會在這里布下結界,他正思索要不要闖進去,就聽見從屋中傳來一聲極為壓抑的喘息,江御臉色驟變,再無心去想其他,他抬手破開結界,快步向屋里跑去,砰的一聲推開那間臥室的門。
屋內沒點燈火,只有冷冷的月光照射進來,昏昏沉沉,然江御依舊可以清晰看到這里的每一處景象。
他的師兄躺在榻上,他如瀑的長發散落下來,皎潔的月光下,他的肌膚像雪一樣白。
可是
可是,那個人是誰呢
錚的一聲,江御抽出腰間長劍,人還未動,凜冽劍意先攜漫天寒霜呼嘯而來。
“江御住手”沈銜鶴連忙出聲喝止住他。
只沈銜鶴一句話,江御手中的劍如何也落不下去了,他望向沈銜鶴,胸腔里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好像突然間停止了工作,他明白眼前發生了什么,卻無法理解,他無比茫然道“師兄你、你們”
江御站在月光里,沈銜鶴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想來不會太好看,當年他只看了兩頁圖冊,就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如今看到他的師兄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下,怕是更要無法忍受了。
沈銜鶴以為自己再不會覺得痛苦和悲哀了,然此時此刻,他好像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混著腥臭血液全都嘔吐出來,既然都已經決定離開了,為什么又要在這個時候回來為什么偏要看到呢
他想,這天下間不會有比這更難堪的了。
他沒法在這種情況下面對江御,他冷聲道“出去。”
江御不敢相信這是師兄與他說的話,他張開唇,卻發不出聲音來。
那慘白慘白的月亮跳上了樹梢,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好像也能撫摸到他師兄的衣角了。
是他做錯什么,惹師兄生氣了嗎
好久之后,江御才從堵塞的喉嚨間擠出一點聲音來,他小心翼翼喚了一聲“師兄”
他只能叫著他師兄,除此之外,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他呆呆站在門口,像是個要被拋棄的孩子。
他的師兄就在那里,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沈銜鶴的目光投向房間里黑黝黝的角落,聲音依舊冷硬,他又說了一遍“江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