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過來了,白昭華準備跨上去,甩甩衣袖,還沒動作,后方就傳來幾聲驚呼。
他扭過頭,便見一只雄鷹驚空遏云地嘶鳴著,然后竟朝他急速飛來
“白公子小心”旁側的官兵抽出大刀沖過去,可他的速度實在比不上那只雄鷹,還沒到近前,雄鷹已經撲到了白昭華面前然后居然收了翅膀,一個急剎,站在了少年肩頭。
那官兵沒料到石龍的縫隙里會突然飛出一只雄鷹,嚇得面色慘白,好在沒傷人,揮著刀便要靠近去驅趕,下一刻卻聽白昭華冷聲道“不準動”
官兵嚇得不動了,就連少年肩頭的雄鷹也似乎聽懂人話似的,低頭不動了。
石龍那頭,承霄看到停歇在石龍縫隙里的雄鷹飛出來后,也追了過來,然后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前不久囂張狂妄的少爺安靜地盯著肩頭雄鷹,待回過神后,眼眶忽地滾下一行淚珠。
承霄駭然止步。
除了白昭華,沒人看得到,他的如意瞳下,將那雄鷹臉上映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來是一張俊朗而沉默的臉。
他望著因為他那句話到現在都不動彈的雄鷹,喃喃道“思玄,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他還想問,你不是最對我言聽計從的嗎,為什么也下來了
白昭華伸手將他從肩上抓下來,仔仔細細地看著。
變成雄鷹的思玄,還是那么不愛說話,只安靜地任他擺布。
是他的右護法,沒錯。
白昭華覺得胸口悶悶的,有許多話想說,說不出來。
思玄啊,要走畜生道的思鵬都成了人,你一個答應我不下來的,最后怎么老老實實走了畜生道呢
白昭華又想起那本名叫廢柴的絕品仙途的書里,在他身死時,有一處讓他之前不怎么在意的細節。
書里的白昭華死后,連下幾天暴雨,他的一塊尸骨被千里外飛來的雄鷹叼著要帶走,可那雄鷹只飛到半空,就被幾道天雷劈死了,連著那塊尸骨,一同成灰。
原來,這細節不是胡謅啊。
一陣風吹了過來。
承霄第一次看白昭華如此失態,還以為他被那雄鷹嚇到了,輕腳靠近“白公子你不用慌,這鷹在石龍里做了巢,這些天從沒傷人過,師兄本想捉了它,它一直逞兇不讓,我們暫時又沒修到它巢穴的位置,也就沒管它現在對你很溫馴,決計不會傷害你,你先別動,我這就來”
“不用了。”白昭華終于回過神來,低聲道,“這是我家獵鷹,前段時間丟了,我帶回家去。”
承霄和周圍官兵一聽,傻眼片刻,便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雄鷹在白公子面前這樣乖,怪不得白公子看了那雄鷹掉眼淚,原是失而復得啊。
白昭華不想在此處久留,他讓思玄好好站在自己肩上,二話不說上了板車。
天色已暗,山腳下的馬夫等候他多時,看他空手進去,出來卻帶了個乖順的雄鷹,只當是里面人送他來討歡心的,迎著人上馬車。
隨著馬夫“駕”的一聲,馬車緩駛進了平緩的路道。
車內,白昭華擦了擦臉,那會兒掉下來的眼淚全擦在了護腕上,血紅的護腕頓時僵住了。
他盯著思玄看了半晌,道“我不會讓你一直這么下去的。”
雄鷹顯然聽懂了他的話,搖搖頭,仿佛在說,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白昭華不再多說,摸了摸思玄的羽毛,也不知是酒醉還是生氣原因,頭有些疼,裹上毯子便蜷縮著身子歇息。
道路不平,時不時搖晃,白昭華被搖得睡著了。
被人算計的委屈到底沒能過去,他喃喃地夢囈“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又搖搖頭,聲音越來越大,“我要你們一個個,全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