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孟溪梧眸光微微閃動,泛著淡淡水色的眼眸,不著痕跡地凝視著身旁的人。
顏吟漪心中一凜,緊緊攥著衣襟,慢慢垂下了腦袋。
再次與大漢匯合后,孟溪梧與顏吟漪一同混入了流民之中。
青州城外聚集了許多討要說法的難民,幾乎無法遮風擋雨的帳篷便是他們如今的安身之所。大漢十分健談,在送老者回去時,便結交了幾名難民,故而孟溪梧和顏吟漪還能借著他的光,被安排進了一處極為破爛的帳篷里住下。
“大兄弟別嫌棄啊,城門一直不開,官府沒有物資送出來,這里只有這樣的條件了,將就將就吧。”大漢看得出來孟溪梧和顏吟漪氣質與他們不同,擔心她們睡不習慣這樣的地方,盡力安撫著。
夜色悄悄來臨,一輪殘月掛在了天際,淡淡清輝灑落在了大漢憨厚的臉上,就像是滿地泥濘不堪中探出一只沾染著泥垢的野花,即便身處渾濁之中,開出的花依舊潔白璀璨,溫暖人心。
“怎么會嫌棄”孟溪梧搖了搖頭,朝他表達了謝意“在下和內子還得多虧了大哥,今夜才有住的地方。”
大漢摸了摸后腦勺,哈哈一笑,表示這并沒有什么。但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日子,他剛揚起的笑又慢慢消了下去,“咱們這些人就等著朝廷發放救濟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等到。另外我剛剛幫你打聽了一下梨兒鎮的事,好像梨兒鎮的人都不在這個地方,有人說是去了南城門,你明天一早可以去那邊打聽打聽消息。”
“多謝大哥。”孟溪梧對于這個熟悉了之后就格外熱心腸的男人很是敬佩,起身朝他彎了彎腰,行了個禮。
大漢驚呆了“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也沒做什么不是”
他按住孟溪梧的手,表示這只是小事一樁,不值得她這樣感謝。
清淡的月色下,歡喜的大漢慢慢回到自家的帳篷里。孟溪梧目送著他寬厚的背影消失,隨后不自覺輕輕嘆息一聲。
“孟公子。”顏吟漪收回了視線,壓下心中的愁緒,輕聲說道“方才我看到此地災民的存量不多了,他們再這么等下去,恐怕也等不來朝廷的救濟糧。”
女子頭一次談及水患的事,雖然仍舊情緒低落,可這會兒似乎多了些堅定。
孟溪梧側過腦袋,望進了那雙氤氳著霧氣的靈秀美目里,試探性地問道“你想說什么”
顏吟漪“我想問孟公子來昌平,可是為了水患之事”
她不清楚孟公子的身份,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覺得她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如此,她便也沒有再隱瞞,直白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是。”嬌嬌弱弱的女子都這般坦誠相待了,孟溪梧也很是爽快地答了話,“那么你呢你對于水患的事,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