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顏吟漪算是徹底清醒了,目光落在面前瘦削而修長的手上,骨節圓潤,指甲修剪整齊干凈,凈白的皮膚上有著縱橫交錯的紋路。
她悄悄往后看了一眼,見文公子沒什么神色,不像是要吃醋的模樣。但她也沒將手放入孟公子的掌心,撐在旁邊的木柱子上,慢慢起了身,“我可以自己起來,不勞煩孟公子了。”
可她的腿彎曲了太久,剛站直身子,忽然一陣眩暈,兩腿無力,就要往后栽倒。
幸好孟溪梧就在她面前,及時撈住了她。穩住身形后,她低頭看向唇色泛白的女子,握在掌心里的手也格外冰涼。
“你在外面等了很久恐怕有些受涼了。”說著,便吩咐了文竹去小廚房里找找看有沒有老姜,有的話就先煮一碗姜湯來,她自己則擁著四肢軟弱無力的女子進入了房間里。
將人放在床榻上,拉過被褥蓋在了她的身上。清淺的日光透過糊了紙的窗戶照進來,映襯在女子白皙的臉蛋上,幾乎看不見血色,透露出一股弱不禁風的病弱感。
孟溪梧還從未見過身子如此不好的人,吹了一會兒夜風,就虛弱成了這般。
好奇之下,隱隱又有些心疼。
“待會兒喝一碗姜湯,好好睡一覺,若是身子發了熱,就只有去請大夫了。”手心撫向女子的眉頭,感覺和自己的溫度差不多時,孟溪梧心中的擔憂少了一些。
一抬眼,卻撞進了女子微微睜開的眼眸之中。目光交錯,交織纏綿在了一起。
顏吟漪眸中的疑惑和探究來不及收回,就被孟溪梧瞧得一清二楚,不知怎么的,女子眼眸如同浸了水的珍珠,清潤的波光流轉時,不經意間就能撩撥起心中層層漣漪,泛起的酥麻感直沖天靈蓋,激得她背脊一顫,耳尖微紅。
“這么看著我做什么”她移開了視線,下意識問出了口。
可話音剛落,就覺得這話很是奇怪,像是像是關系親近的人羞怯時不自然的調情。
不等尹一回答,她忙咳嗽兩聲,生硬地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剛才夜探府衙,沒有找到那份賬目。而且我四處搜尋,也沒有發現有什么暗格。”
談及此事,她又悄悄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病弱美人。果不其然,美人對于此事有些了解。
“沒有藏在府衙里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顏吟漪扯了扯嘴角,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多半是擱置在了于府。”
提及于府,她心頭強烈的恨意上涌,藏在被褥下的手緊握成拳,用力到指尖發白。
她雖沒有正式說明自己的身份,但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也讓孟溪梧心中隱隱有了數,但先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正事要緊,她問道“可是昌平府同知于勉府上”
顏吟漪垂下眼瞼“對。”
得到明確的回答,孟溪梧想了許多,除了今夜去于府查探一番的事,便是在想昌平知府顏海林這個人了。
依照尹一所言,恐怕如今昌平當家做主的人是同知于勉,而非知府顏海林了。這就奇怪了啊,知府不管事,由著下面的人亂來,大約是這位知府已經被架空了又或者是不在了
顏海林出生普通,是興安六年的探花,由于為人正派,又沒有什么勢力,所以被外放后從小官一路爬到了知府的位置,但很可惜的是一直沒有被調回京。
而同知于勉是興安十年的進士,是京城里永寧伯的庶子,為官之后似乎與家中分裂了,也是被外放后一直沒有被調回京城。
可沒想到才過去五年的時間,沒有家中勢力幫襯的他就已經爬到了一府同知的位置
還真是有些古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