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章柏送了他一套看起來便價值不菲的珠寶,然而應岑卻當著他的面將里面的東西丟進不遠處的泳池,面上還帶著幾分天真又殘忍的笑,“霍叔叔,您這是想老牛吃嫩草”
當初自己當眾那樣不給霍章柏面子,他估計也不會給自己什么好臉,說不定連面也不會見。
但不管怎么樣,終究還是得試一試。
然而剛走到門口,又想起了去年生日宴上霍章柏送給自己的首飾。
當初被自己不屑一顧地扔進了游泳池,父母當場色變,連忙讓人撈了起來。
后來他沒要,也不知道他們最后收到了哪兒
應岑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就算霍章柏還對他有意思,也不可能白白幫自己,畢竟是這么大一筆錢。
若是戴著霍章柏曾經送的項鏈去,想必他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是當初他送自己的那套首飾父母放到哪兒了
想到這兒,應岑連忙上樓找了起來,家里太大,樓上樓下十幾個房間,他從白天一直找到天色將晚才從四樓書房的保險柜里找到了那套首飾。
打開首飾盒,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祖母綠項鏈。
三顆碩大的祖母綠寶石被無數碎鉆穿起,奪目耀眼,最中間的那顆寶石足足有兩個拇指大小,哪怕此時天色昏暗,依舊流光溢彩,散發出低調而奢華的光芒來。
旁邊還有一枚綠寶石的手串,同樣精致奢華,但應岑也沒必要一次全戴上,因此只戴上了項鏈。
只是他穿著衛衣,冬日衣服又寬大,戴上也顯露不出來。
因此應岑想了一下,跑到衣帽間找出了一件夏日穿的白襯衫。
怕霍章柏看不見,應岑還特意沒系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了雪白的脖頸,然后隨便披了件羽絨服便向外走去。
誰知一出門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雪。
他在家耽誤了太久,天已經完全黑透了,白茫茫的雪片從天上落下,地上已經白了一片。
應家所有出行的車已經賣了,司機保姆也都解雇,因此今時不同往日,出門再也沒人隨時隨地地接送他,他只能自己叫車。
很快,一輛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下。
“去哪兒”司機問道。
應岑猶豫了一下,這才報了霍家的地址。
那邊是有名的權貴聚集地,司機有一瞬間的驚訝,但應岑住的地方也不差,因此司機沒說什么,開車向西區駛去。
應岑坐在車里,心情和窗外的天色一樣灰暗。
這些日子里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不停閃過,似乎從他得知父母去世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迫坐上了一輛直直沖向谷底的過山車。
父親被騙,供應商追債,資金鏈斷裂,股價動蕩,一切的一切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父母雙方的老人都已去世,更何況他們就算在世也幫不上什么忙。
應氏是父母白手起家做起來的企業,這些年也幫襯了不少親戚。
父母在世時他們一個個對他親切熱情,然而應氏剛一遭受危機,便避之不及,甚至連連背刺,生怕牽連到自己。
短短半個月,就讓他體會到了什么叫人心易變,時移世易。
甚至連父親多年的好友,原來這么多年也都戴著面具。
一朝撕下,面目竟然這般猙獰。
想起彭幸言昨晚說過的話,應岑便忍不住一陣干嘔。
這么多年,他們兩家的關系一直很好。
自己叫他彭叔叔,小時候父母忙得顧不上他時,他也會把自己接到他家去,帶他出去玩,給他講故事,送他各種禮物。
而昨晚他卻對自己說:“岑岑陪叔叔一晚,叔叔就幫你怎么樣”
應岑想到這兒就覺得胃里翻江倒海,一旁的司機被他嚇到,“你是不是暈車啊要不要把窗戶打開,千萬別吐我車里,洗車200。”
“沒事兒。”應岑定了定神,雖然不是暈車,但還是把車窗打開了一條縫,冷風夾雜著雪花吹了進來。
脖子有些冷,應岑低下頭去,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并沒有拉羽絨服的拉鏈,襯衫領口開著,一眼就能看見脖子上的寶石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