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
這兩個字,在楚萸腦中不斷加粗放大旋轉,如同3d立體聲環繞,轉得她頭昏腦脹。
她直挺挺地躺在榻上,腦海里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念頭,直到那位姓趙的白須老者,提著藥箱風塵仆仆坐到她身邊,她都還沉浸在不同的猜測中無法自拔。
她一邊木訥地伸出一只胳膊讓他把脈,一邊想和她聯姻的會是哪位秦王。
據她所知,秦惠文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的妻子都是楚國公主,甚至一統天下的那位,疑似也有個楚國老婆
她打了個哆嗦,腳趾頭在被褥下緊張地蜷起。
哪個她都不要啊
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以上幾個男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伴君如伴虎,給她幾條命都霍霍不起。
可是不對啊,如果自己是聯姻的公主,又為何會居于這樣破敗的房舍之中,連炭盆都破舊得仿佛隨時崩裂,里面的炭火氣若游絲,有種即將殞命的悲涼。
“真是奇哉怪也。”老先生捋著長須,一臉不可思議,手指從她皓白的腕子上移開,在藥箱中窸窣翻找。
“我們公主是不是脫離危險了”秀荷焦急地問,她自始至終一直守在旁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豈止是脫離危險。”老先生從藥箱摸出一只小陶罐,狐疑地掃了躺在床上、面色緊繃的楚萸一眼,抬頭回她道,“老夫簡直難以相信,公主已完全恢復康健,脈搏強勁有力,連藥也無需吃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秀荷激動地捂住嘴巴,眼圈開始泛紅。
“不過脖子上的傷痕還是要處理,姑娘家留疤就不好了。”老先生慈祥地笑了一下,將藥罐遞給秀荷,“這是舒痕的藥膏,每天早晚各用一次,不出半月便可疤痕全消。”
疤痕楚萸將注意力從胡思亂想中拉回,抬手摸了摸脖子,確實感到有一塊肌膚觸感與他處不同,而且一碰特別癢,又脹又癢。
她想起先前感受到的那種脖子被濕毛巾勒緊的觸感,登時喉嚨一緊,連忙用雙手捂住,脊髓深處滲出絲絲冷意。
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在腦中閃過,她深吸了幾口氣,指尖沿著傷痕處慢慢游走,竟發覺那傷痕正如一圈繩子般,繞住了整個脖頸。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原來,原主之所以昏睡十多天,是因為她上吊未遂
聽老先生的語氣,她本是活不下去的,他都不抱任何希望了,沒承想今天不僅原地復活,還是滿血復活,堪稱醫學奇跡。
聯姻,破舊的房屋,自殺。
楚萸恍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正處于某種十分艱難的處境,否則原主好端端的為何要投繯自盡
她倒是一死了之了,結果給自己留了個爛攤子。
老先生接著交待了些注意事項,楚萸忍著沒有發問,直到他離開,屋內只剩下秀荷,她才開口道
“秀荷,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好啊。”
秀荷還沉浸在主人大病全消的喜悅中,圓圓的臉蛋上笑意盈盈,看得楚萸一陣不好意思,連忙放柔了發問的語氣。
“能告訴我現在秦國的王,是哪一位嗎今年又是何年”
秀荷微愣片刻,忽閃著眼睛回答道“現在的秦王叫嬴政,今年是秦王政二十一年。”
楚萸低下頭思索,雖然歷史沒學好,但她至少知道秦王嬴政十三歲繼位,十三加二十一等于三十四,這就表明,還有五年,他就將一統天下,完成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偉大壯舉。
嗯等等。
如果是秦王政的話,那她聯姻的對象
她不打算兜圈子了,抬起眼睛直直地注視秀荷,問道“那我又是何時來的秦國,來和誰聯姻”
“公主,您是兩年前過來的,您的聯姻對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