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熙雨見過游也,也聽蘇航提起過他。
但他們從沒說過話。
蘇航說他專業課極好,拍攝作品在國內外都獲得獎。父親是著名導演,母親是曾經很有名的歌唱家,如今在音樂學院做教授。
但好像因為家境太好,他的能力和審美成為了附屬條件。
蘇航提及他時,語調平平。
黃熙雨一直以為,蘇航不喜歡游也。
所以這次蘇航將她“托付”給游也,其實令她很意外。也許是她想多,畢竟兩人同一宿舍住了三年,而上一次聽蘇航提起他,已經是很久以前。
這其中,或許發生了其他事情。
她第一次見游也,是在去找蘇航時,男生宿舍樓下。黃熙雨不得不注意到他,道路中人影憧憧,他穿著黑色沖鋒衣,身材高大板正,黑色頭發被整理過,露出額頭,比身旁的人高出一大截。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了光斑在他肩上。
黃熙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而后,幾個人從遠處走來,向他招手。他輕抬下巴示意,轉身去往一輛十分張揚的敞篷車里。他坐在駕駛位,那幾個人里有一男兩女,皆是顏值出眾之人,嬉笑著一同坐進車里。
蘇航在背后拍她肩膀,語調輕揚“看什么呢我舍友”
黃熙雨有點兒詫異,說“不認識。”
蘇航笑了一聲“富二代。”
黃熙雨沒吭聲。
第二次見他,是在學院的頒獎典禮。她和程若蕓一起坐在領獎臺下面,游也站在上面領獎,他動作迅速且疏離,連獲獎感言都沒有,卻引得全場觀眾掌聲轟鳴。
程若蕓一邊說著好帥好帥,一邊給黃熙雨科普他的獲獎記錄,科普到最后卻說“聽說音表系系花追過他,他都沒答應,真不知道是眼光太高啊還是別的原因。”
冷淡話少,卻張揚桀驁是游也給黃熙雨留下的矛盾又合理的印象。
收回思緒,黃熙雨跟在游也身后走。
原本空間就不大的中巴車此刻更顯逼仄。
停到最后一排的兩人座,游也停下腳步,緩慢轉過身,衣服磨蹭在座位頂端,他對上她的視線,仍是看不出情緒。
“去里面”他問。
黃熙雨頓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遲鈍地點頭“好。”
她越過他身側走進里面的座位,那感覺有點無所適從,因為他的高大,所以兩人的姿勢像是她被他輕易籠罩著。直到她真正跨過那短短距離,坐到被雨水爬滿的車窗旁,才能松下一口氣。
她聞到來自游也身上的古龍水香味,不太像是香水,更像是一種洗發水的味道,很好聞。
等到兩人坐下,坐在最前面的男生起身詢問“人都到了吧”
“蘇航和洛思沒來啊。”有人回答。
“他倆明天到。”最前面的男生說,“除了他倆都到了嗎”
“到了”
“出發。”男生扭過頭去,對師傅交待說,“師傅,下雨路滑,視線不清,我們慢點開啊,不著急。”
師傅說“出發了,都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后一秒,游也轉頭“睡會兒”
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己,黃熙雨整理思緒,客客氣氣回道“不是很困。”
游也“哦”了聲,然后抬手指著眼睛,懶洋洋說“黑眼圈。”
“”黃熙雨下意識摸了摸眼瞼下,她昨晚一整晚沒怎么睡好,知道要早起就無法心靜。
“我睡了。”游也戴起帽子,向后倚去。
黃熙雨“好。”
車上車下兩個溫度。
距離太近,兩人難免會觸碰。雖然隔著衣服,但卻像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從靜南藝術學院到紅村不堵車三個小時路程,一個小時都堵在市區。天氣很不好,雨水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恰逢國慶,出行的車輛多而擁擠。
在中巴車駛出一個半小時后,車里補覺的同學大多都醒了,揉搓著眼眸看向窗外,發出感嘆“還沒出市區”
黃熙雨在這聲疑問中醒來,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又瞇了一會兒,看向窗外。她沒吃早餐,以為蘇航會給她帶,沒想到的是他連來都沒來。書包里有幾包餅干,但書包不在手邊。
她輕輕轉過臉。
游也正在睡覺。
沒有初次見他時的那股桀驁,黑色柔軟遮蓋在眼瞼之上,近距離觀察,五官更為清秀好看,又帶著股兒松弛慵懶的隨意感。
黃熙雨看著他的臉,短暫地陷入思考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