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俯低,抬眸輕掃過她滿是水漬的袖口,沉聲問“帕子呢”
顧念搖搖頭,下意識又要抬手將淚水拭去。
下一瞬,她忽覺眼下溫熱,在謝硯一聲低嘆中,那淚浸入他的指腹,霎時淌開,一點點沒入他的袖沿。
顧念一驚,忙拿開他的手,想抬胳膊盡快將淚水擦干凈。
謝硯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將袖口蹭過去,小心謹慎,動作輕緩,像在那瞬間撫平了顧念心中的煩躁。
他邊說“哭夠了就好好把話說完。”
顧念低頭,總算推開他的袖子,“我不哭了,小侯爺不必臟了衣裳。”
謝硯順勢將她拉起,顧念卻難以面對。
他語氣平靜“不是你的錯,我會找她們算賬。是你的錯,你隨我回沈家向她們賠禮,世間道理無非如此。既出了家門,一言一行不是為了自己,更昭示侯府、擔著謝家的顏面。”
顧念愕然抬眸直視著他,恍惚中竟以為聽錯了。
謝硯居然說,他會找她們算賬還說,她出門在外是侯府的顏面
他在維護她么他將二人視作一個整體,不分彼此榮辱與共。
原先的那些不安和揣測,在這一刻好似蕩然無存。
顧念抽了抽鼻子,小聲將偏廳的意外說完。
再提到施妙因,她還下意識放緩了語速,生怕謝硯又要反駁,可他只是一直靜靜聽著再沒有打斷。
說到最后,顧念復述她甩臉離席的那句豪言壯語,登時也不免臉紅。
當下聽著并無不妥,可事后再說起倒真顯得不明智。
好在謝硯沒有糾纏不放。
顧念遲疑了片刻,最后緩聲道“屋里沒有我認識的人,或許轉述各有不同,但是我可以發誓的,夫君我沒有半字虛言。”
謝硯聽得這聲稱呼,竟不由心神一蕩。
美人方才哭得梨花帶淚,本就帶著一絲破碎的嬌媚之態,令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護疼惜。
他因她孩子氣的誓言哭笑不得,只嘆“你是不是天真過頭這事不可能真正對簿公堂要個說法。你將事情說清楚,只要我信你就夠了。”
顧念又是一怔。
謝硯居然說,只要他相信她就夠了。
天曉得,她所想所求無非就是這句話而已,她不管旁人如何看,只要謝硯站在她這邊,她沒做過就不委屈。
而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她心底的軟弦,“錚”得一聲,撩動心扉。
顧念登時笑得眉眼彎彎,用力地點點頭,又問“夫君,那我們還回去么”
謝硯略一沉吟,“你先回侯府,我去沈家作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