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她手里的瓷青小碗,掌心碰到織霧軟嫩的指尖。
男人偏過頭,眼覆白紗的清俊臉龐找準她的方向,“畢竟”
“我們是夫妻。”
織霧看清他的正臉,總覺有幾分恍神,連他的話也沒太過于留神在心上。
按楊大嫂的話看,原身這么好看卻因為身體過于虛弱而不能用,這才大大增加了原身對他的怨氣吧
男人身體太過于虛弱,喝完藥后等到第二日才再度醒來。
上午織霧借著跟楊大嫂學習針線活的借口,在熱心楊大嫂的話語里打探到關于這里的更多信息。
回到家后因這次與丈夫話說開來,織霧再接近男人時,對方終于也不再過于抵觸。
在天黑時,男人甚至還主動與織霧要了一碗白粥。
可見夫妻間的確沒有隔夜的仇。
織霧端來粥,耐著性子等眼睛看不見的男人姿儀優雅地用完后,對方卻忽然道“你和從前不一樣了。”
織霧正要收走空碗的手指頓時發緊。
確認他的確看不見自己神情后,她這才緩緩按捺下心尖上的不安慢聲詢問,“從前是怎么了”
男人道“從前,我們的關系沒有現在這樣融洽。”
這些話,也都充分說明了他們之前的嫌隙不淺。
而織霧要做的就是不能露餡。
有道是浪女回頭金不換,單純是性情上的微妙改變也許并不會過于奇怪。
織霧因為不能完全還原原身的性情,索性順勢道“我以后必然會改,從前做不到的事情,往后也一定會做到”
想到自己做了這么多,都是為了后面還要有求于他,當下自是語氣輕軟,一雙圓潤烏眸乖覺望向男人,“我待夫君一心一意,往后再不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男人未置可否,但對她的態度顯然有所改善。
如此一來,織霧暗想自己只需這幾日待他更為細致一些,待他眼睛全然恢復之后,再向他詢問當日關于刺客的線索,必然不會太難。
臨睡之前,織霧見他有了要起榻的動作,想到白日里楊大嫂與她閑聊間熱心叮囑過的事項,立馬猜到他興許想要小解,頗為關懷上前。
“夫君眼睛暫且看不清,不太方便的事情便喚我來就好”
織霧頗為討好的語氣似乎引起了對方一分注意,引得男人下頜略是壓低。
“說起來,阿霧倒也是許久不曾這樣不避嫌地”
“扶著我了。”
他緩緩垂首“看”向她,溫潤的聲線顯露不出分毫異端。
“避嫌”二字初入耳時,織霧險些還以為自己犯了什么違背人倫道德的禁忌。
待回過神,這才想到他被原身嫌棄的處境,措辭間的自卑竟也合乎情理。
可妻子在外面有了旁人之后竟都不愿再扶他
織霧抬起卷曲的鴉睫,下意識打量著燈光下男人溫潤如常的面龐。
接著腦袋里似突然間想到什么,人不由就僵愣在了原地。
他說的“扶”是哪個“扶”
是扶他人去外面,還是說
她的眼神不自覺便落在了他腰際下一片頗深的陰影,朝他主動抬起的手臂逐漸僵凝。
上前一步,接著伸出手指落下的位置也許會錯
織霧心跳驀地促促起來。
在刺客找出來之前,她還不能出什么太大的岔子,暴露不必要暴露的馬腳。
可他們既然是夫妻
似乎已經迅速腦補出了什么奇怪的羞恥畫面。
木訥在原地的女子腦海里“嗡”地碰翻了一只火爐般。
連帶著細細的指尖都被點燃似的開始發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