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自查案,違背羅縣令的命令事后必然會遭到清算,不必連累旁人。
王九卻頓時笑說“師父說的哪里話,我是師父一手帶出來的,要不是師父,我指不定還繼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干苦力活,哪有今日體面。”
他言辭頗見諂媚,一反常態地堅持要幫劉甫打下手,又詢問劉甫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劉甫收起那些關鍵證據,想到了前幾日見過的織霧竟因她過于自然的純良作態而大意錯信
他沉下聲道“接下來自然是將陳霧的身份也一并查驗。”
“柳檀”身份是偽造的,只怕“陳霧”這個名字多半也不會真。
且冥冥之中,劉甫尚且有一絲敏銳直覺告訴他,倘若“陳霧”的身份也同樣屬于偽造,那么他們“夫妻倆”多半與刺客會出現在這里,脫不了干系了。
與此同時。
身份已然在劉甫那里露出破綻的織霧對此還毫無察覺。
這幾日事情原該有所進展。
在織霧一天天的悉心照顧下,丈夫虛弱的身體就像是秋后被火燃燒殆燼的野草,從毫無生機的枯萎中,竟也枯木逢春般日漸好轉起來。
只近兩日大概是因為氣溫驟降,兼之傷口感染,丈夫本就弱不禁風的身體似又開始隱隱發熱。
織霧黃昏時替晏殷換過藥后,便特意去了趟楊大嫂家。
楊大嫂在當地根基深厚,雖只是普通老百姓,但對這十里八鄉的事情是最熟悉不過。
織霧想要尋她打聽個可靠的妙手大夫開些調養良方。
晏殷身上的傷口雖然都在愈合,可總歸還是要將他身體底子調養好才是正途。
楊大嫂聽得她的來意卻比她更為意外。
“先前我瞧你丈夫身體弱,你藏著他一副見不得光的模樣,我當時便想推薦個大夫給你。”
“阿霧妹子可是忘了,你說家中蓮花木盒里的藥都是大補藥材,喝完一個療程你丈夫身體便能徹底調養好了。”
若喝完還未好,她才肯接受楊大嫂的好意。
織霧聽罷略是詫異,心道這就難怪了。
她醒來之后,除了對男人受傷的癥狀對癥下藥,倒也沒有給他額外喝過什么調養身體的藥。
可見是她耽擱了對方身體的調養進度。
打楊大嫂這里回去后,織霧按照對方的說辭果然在一個蓮花木盒中找到了藥包。
只是里頭剩余的不多,她索性先熬上一劑,將這等大補之物給丈夫重新續上。
她察覺丈夫身體發熱后,便堅持將對方按到榻上,不許對方下地。
為了避免他又將衣裳穿得整潔不亂便要走出家門受風,更是連他外衣也都抱出去泡入水中換洗。
晏殷近日身子的確少有不適,概因先前身體里的毒藥浸入太深。
如今身體見了起色,那些余毒反倒開始作祟。
從晌午后,女子細嫩的手指抵在他頸間察覺出他再次發熱,便不依不饒地想要將他推去榻上。
晏殷本就不習慣旁人觸碰,偏偏抵在身上那雙柔嫩的小手一下接著一下,好似真以為她這軟綿綿的力道能將他從原地撼動分毫。
他本就昏沉,索性順了她的意思閉目休憩了片刻。
直到一股熟悉的藥味在室內彌漫開來。
在織霧離開室內之后,男人緩緩睜開了眼。
他掀起眼皮,看到那碗黑沉的湯藥。
晏殷對這藥材并不陌生。
畢竟,這藥材時常用在惡行累累的死囚犯身上,是牢獄刑房中最為上乘的“刑具”。
牛羊喝了當場斃命。
人喝了,即便身體底子再好,也會慢慢病隕。
最重要的是,這一劑藥喝下腹之后,會渾身骨頭碎裂般,寸寸發疼。
那種恍若削下血肉般的痛苦令人如墜阿鼻,置身人間煉獄。
而這樣的藥
在織霧失憶之前,她已經給太子晏殷喝下了六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