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對照著破舊書本上的東西一一配出了竹筒里所需要的原料。
他頭也不抬,只淡聲詢問“羅縣令來做什么”
地厭不懂,思索了一番只提出了村里聽見的最多詞匯。
“太子”
他的話音落下,晏殷霎時掀起了眼皮。
男人眼神莫測睨向地厭的瞬間,地厭莫名肌肉緊繃。
像是在山里狩獵時感應到了陌生而又危險的巨型禽獸可發覺他是主人之后,又一頭霧水。
偏只這一瞬,方才的一切好似錯覺,男人的神色卻還如常。
在余光掠過遠處的人影,晏殷語氣施施然道“我知道了。”
他令地厭離開,地厭便立馬拖著死兔子離開了院中。
片刻之后,待其中一名衙差來到織霧家中,見屋中只走出一病弱男人。
衙差皺了皺眉,頓時詢問“你妻子呢”
衙差手中所掌握的這戶人家的信息正是“陳霧”和“柳檀”夫妻二人所登記的信息。
晏殷抬頭看向衙差,口中不徐不疾地答“我妻子外出尚未歸來。”
衙差按照慣例詢問他的年齡戶籍,與他所登記的身份信息都一一對上,隨即又嚴聲勒令村里人這幾日內皆不許離開縣城半步。
三天后,他們會排查出一批可疑名單,從中調查。
畢竟桃花村這個地方不大,可人口也實在不少。
他們也許是需要先用官方所登記的人口排查一番,接著才能更為細致地往下搜查。
又或許
晏殷在對方離開后,一點一點在腦海中描繪出當下情勢。
又或許,羅縣令本身的目的并不是找出太子,而是
晏殷緩緩轉動烏黑的眼珠,看著那群人離開的背影。
東宮太子的仇家有很多。
若有人知曉太子的現狀,對方必然不會錯過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代價,將太子本人徹底鏟除。
這廂織霧乘坐徐老伯的驢車回村之后,自也無可避免地遭遇了衙差的盤查。
問出的信息沒有太大錯漏,衙差便也急于趕在天黑前回家,匆匆從村里離開。
待聽見村里人議論時,織霧才得知不僅逃亡的刺客在小石鎮這一帶。
甚至太子本人也在這附近
她眼皮驀地一跳,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那些議論的村民。
可太子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織霧只記得,話本的開頭,太子回宮時,是被人從一處土匪窩巢中所營救出來。
可打從出現在這里之后,村里人雖然沒有什么大富大貴,但也都平靜安寧。
按楊大嫂的話來說,近幾年來出個小偷都已經是個極大的事情了,這里分明是個少有的太平之地。
只一想到太子竟也會出現在這村里
這念頭初初從心頭浮起時,織霧便覺心跳都變得不太正常。
這當口她竟隱隱察覺出自己這副身體對太子異于常人的恐懼。
倘若太子也會在這村里出現
這揣測尚未深入,一旁收了織霧車費的徐老伯反倒不覺稀奇。
他搖頭道“太子如此高貴之人,若真在這村里,焉能受得了村里貧苦生活,而不早早向官府求救”
“他多半是被賊人土匪擄掠了去。”
他的揣測竟與話本里的情節相差不遠。
織霧聽得心神一頓,卻只作尋常語氣詢問了這附近哪里有不太平之處。
徐老伯是村中老人,整日里都無所事事,只駕著驢車搭些送客的便利生意。
對方時常進出城鎮,自是對附近地形熟悉無比。
他語氣頗熟稔地指點道“倘若你要進出縣城,千萬不要走北邊那條路。”
那條路算是一條捷徑,但卻十分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