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郎中施針完成之后,便徑直離開。
別說會有誰留意織霧的反常,就連楊大嫂驚訝過后也都沒太在意。
織霧暗中掩著衣袖,眼看這事情輕易遮掩過去,可受了這等驚人的信息后,她竟也隱隱對原身的死因得到更進一步的線索。
是因為中了無知無覺的毒,又在數天之后死于無知無覺之中
所以不管是家里的丈夫還是村里的村民,都沒有一人察覺出原身的身體異樣。
織霧捋清這些思路之后,數日來擔在身上的壓力仿佛驟地一輕。
若事實真是如此,也許她不需要等劉甫抓到刺客,也一樣可以解開原身的死因。
眼看到了天中,織霧要回家時,楊大嫂恰好也要出門,便同她走了一段。
織霧原也只當兩人順路,偏偏楊大嫂卻是個執拗的人。
她知曉織霧丈夫病弱,便一再提議織霧該讓趙郎中給丈夫瞧瞧。
“畢竟你們年紀到了,也該有個孩子。”
婚后的婦人談起這些事情,一些葷素不忌的字眼便也鉆進織霧耳中。
什么補腎湯、壯陽藥,再提到那些便于受孕的房中術時,織霧霎時聽得耳根都要著火。
這時才終于發覺楊大嫂太過于熱情的弊端。
“嫂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
織霧這兩日只一心惦記著如何與丈夫解決和離的事情,楊大嫂期待的事情顯然注定落空。
可對面楊大嫂的熱情她實在推拒不得,羞赧中頓時急中生智,抱著一勞永逸的心思尋借口道“只是我夫君那方面不太行。”
“素日里夫君都要靠吃藥才能勉強一試,當下還是強求不得。”
她快速說完話音落下,卻瞧見對面的楊大嫂頓時像是被掐住長脖的鴨子一般,聲音戛然而止。
織霧還未來得及松口氣,一抬頭,就看見了將將推開半扇門來迎她的丈夫。
織霧“”
楊大嫂固然驚訝于這么個漂亮男人竟是中看不中用。
可她也知曉這種事情是男人的臉面。
織霧丈夫看著便有幾分清高孤傲,被外人知曉這樣的事情,指不定有多難受。
楊大嫂是有眼色的,當即也就隨意寒暄兩句快速離開,只當自己今日什么都沒聽見。
織霧僵在原地,正思索他方才打開門的瞬間都聽去了多少
晏殷扶著半邊門框,立在門畔,神色卻仍舊淡然。
他仿佛無事發生一般,只溫聲道“阿霧回來的正好,飯菜還熱。”
織霧聞言,當他是真沒有聽見,霎時微松了口氣。
今日的飯桌上過于安靜。
楊大嫂今日的話反倒提醒了織霧,他們夫妻倆不僅僅是沒有孩子。
時間久了,總不和丈夫同床,只怕遲早都要露出端倪。
織霧想到這茬,想要試探丈夫能否接受和離的念頭便愈發蠢蠢欲動。
若是能,反倒提前了了一樁心事。
于是在開口之后,織霧便先若無其事將今日去楊大嫂家中發生的事情說給晏殷聽。
待說到郎中給她診脈的地方時,織霧卻將那“西域毒花”幾個字眼瞬間止住。
她身上有些疑點,外人不清楚,但枕邊人卻未必。
畢竟男人當下也許只當織霧是收斂了浪蕩風流的性子才肯回心轉意。
但若加入了“死而復生”的疑點進來,午夜夢回,焉能不胡思亂想勾出對她的疑點,從而發覺出更多端倪
因而織霧只遲疑了一瞬便輕易便轉移開話題,輕聲說道“郎中說,我們夫妻這年紀還沒有孩子不太正常”
她正想借著這話引出和離的引子。
可下一瞬,坐在她對面始終淡然的丈夫卻忽然間緩緩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