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懸在魏海心里。
今年三月份國家宣布搞合作社,按照最新規定,每個社員分到的糧食有兩部分,一是人頭糧,二是公分糧食,兩個相加就是每個人能分到手的所有糧食。
今年還是頭一年這么搞,也不知道分到手的糧食夠不夠一大家子吃。
還有,上面傳出風聲要搞大食堂,以后家家戶戶都不做飯,都去食堂吃,這怎么行
自己家的糧食省著吃才勉強夠,這要換成吃食堂,不是自己家的糧食不知道心疼,都敞開肚皮吃,多少糧食是夠
真要搞大食堂,說不準就吃了上頓沒下頓,魏海覺得這么干不行。
林梅發愁“上面真要搞食堂,要是明年情況不好,大伙兒半年就把一年的糧食吃完了,后面年喝西北風”
魏海發愁得很,轉屁股出門“我去找會計他們商量商量。”
威海出門了,林梅在家也待不住。
中午休息時間,累了一上午的社員吃了午飯都在家歇息,林梅去各家族人家里走了一圈,一是說族長帶來的消息,二是說可能要搞大食堂。
“我的想法,糧食本來就不夠吃,就算要搞大食堂估計也長久不求,后頭真要碰上天災到時候沒糧食可不行,咱們還是要留個后手。”
林梅這話說得直白,不用動腦子都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雖然咱們現在姓林不姓木,不過咱們族長是什么人我們都知道,既然族長發話了,我們肯定會把這事放心上。”
林梅去族人屋里轉悠一圈回來,手里拿著羅漢扇猛扇風。
秋老虎可真猛
下午上工的時候,大家伙兒都說這幾天天氣好,糧食肯定曬得好,后頭要保存的好,能存好些年。
魏海光著上身在田間地頭轉悠,被曬得一頭油汗,樹蔭下副隊長遞給他水壺,魏海抱著水壺就干了半壺。
“魏海,我看你說得有理,咱們可不能腦子發熱跟外面的人胡鬧。”
六月份的時候公社書記去縣里開會,縣委書記叫各個公社書記報糧食產量,預計今年的收成。
別的公社一張嘴產量至少比去年高百分之三十,甚至翻一倍的都敢說,只有他們長寧公社的書記報出的產量比去年高了一層,成了整個公社墊底那個。
今年雨水不足,不減產都是好事情了,還敢張嘴胡說,等到交糧食的時候就知道厲害了。
領導敢張嘴胡說,她們這些干活的農民知道輕重,安穩日子還沒過幾年,這個節骨眼兒上可要穩住了。
魏海打定了主意“明天我去公社找書記說說,這個食堂,咱們能不辦還是別辦了,糧食還是攥自己手里才放心,你說呢”
“我看行。”
城里人辦食堂,吃的糧食是各地供應的,他們村里人辦食堂,吃的都是自己種的糧食,沒了就沒了,沒人供應他們。
各處的木家族人收到族里送來的消息,都在偷偷存糧食,秋收進展到高潮時,青蒼大隊的其他人也明里暗里聽到了外面鬧災的消息,社員們都議論紛紛。
好些人覺得,外面鬧災是外面的事,他們公社靠著青蒼河旱澇保收,旱災絕對到不了他們這兒。
“你可別這么說,你自己去看看青蒼河,水位往下面降了半米了,水都流到下游去了。”
“要不咱們修個水壩把水攔了吧,河里再多的水也經不住這么流,要不然等到明年開春,咱們青蒼河里的水夠不夠種田都難說。”
“在哪兒攔山峽那兒攔住了水路咱們怎么去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