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晶瑩的淚從泛紅的眼角垂落,啪嗒一聲砸在賀宴的手上,這滴淚像是一枚堅固的鎖鏈,將賀宴所有外泄的瘋狂全部壓制。
“對不起”
賀宴垂著眸,緩緩將兩人相連的唇瓣分開,這次的沈聽雪,并沒有甩給他一個大巴掌,反而是在賀宴的手緩緩松開以后,就整個人脫力的從桌子上滑了下去。
沈聽雪的腳尖還沒有碰到地面,就被眼疾手快的賀宴伸手又撈了回來,賀宴坐在椅子上,懷里還抱著抵著他肩膀迷茫的沈聽雪。
“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只是在臺下想到了你要離開,沒忍住。”
其實這并不能怪賀宴,有多少人思安娜卻在想沈聽雪,就連毫無交際的路人尚且痛心難忍,更遑論把沈聽雪看的比命還重要的賀宴。
沈聽雪也逐漸從被親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迷茫中回神,在這一刻,他幾乎報復性的伸手扇了賀宴一巴掌。
賀宴偏著頭,垂著眸沒有任何的反抗和辯解,仿佛任沈聽雪擺布般。
他有些氣不過自己被親成這個樣子,唇瓣很痛,舌頭很麻,沈聽雪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對賀宴來說完全可以用惡毒來形容。
“倘若我非要離開呢”
在這個瞬間,賀宴耷拉著的眼睫猛的望向了沈聽雪,視線交融的那一刻,沈聽雪很清晰的看見了賀宴瞳孔緊縮后,從里面一點一點蔓延開來的巨大悲傷。
那份悲傷,太沉重,幾乎刺的沈聽雪下意識的移開了眼眸,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像是在刻意解釋著什么一般,沈聽雪的聲音淡淡的傳來“不只是你,這個世界也一樣,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束縛我。”
這話說完以后,他甚至刻意等了片刻,等賀宴的回答。
時間在寂靜之中一分一秒的過去,就連沈聽雪都不知道自己在他的懷中聽著那顆跳動的心臟數了多少聲,直到現在,賀宴低沉的聲音才緩緩從頭頂傳來。
他的嗓音似乎有些黏連,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和認命。
“如果我留不住你,我也希望這個世界上能夠有什么是值得讓你留戀的,如此,我便很開心了。”
“我只是希望世界上有人能夠愛你,如果可以,我渴望那是我,人總要先感受到被愛著才能學會去愛人,我不奢求你愛我,但我不想喪失愛你的權利。”
賀宴的話說完,便如同認命般,靜靜的將頭靠在了沈聽雪的肩頸之中,仿佛在最后一刻,拼命的汲取著還能觸摸到的體溫。
眼前的人,有一顆溫熱且在劇烈跳動的心臟,聽著它的聲音,沈聽雪緩緩拿過了在梳妝臺上瘋狂跳動吸引注意的手機。
沒有按開屏幕看,沈聽雪偏了偏頭,”避開了賀宴搭在脖頸處濕熱的呼吸,”他沒有回答,只嘗試著掰開賀宴緊握的指節。
在發現自己無能為力后,沈聽雪突然有點頭疼,覺得自己剛才真是白可憐了這個人,手握的那么緊,哪里像是要放他走的樣子
無奈的拍了拍身后人的大腿,沈聽雪的說話的時候還夾雜著一點嘆氣的聲音。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