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心洲走到他對面,看著一排杯子。喻霧問“喝水嗎”
“嗯。”
“稍等。”喻霧當即加快速度,把手里這個玻璃杯擦得锃亮,然后轉身去凈水器那里接了大半杯45度溫水,遞給他。
謝心洲輕聲說了句“謝謝”,悄悄看了一圈廚房,開放式的廚房,一塵不染,又看了眼喻霧。這小孩兒做家務還挺利落,瞄了眼客廳,甚至連沙發墊都鋪平整了。
他其實不知道喻霧具體幾歲,但喻霧看著就是個小孩樣。謝心洲和他沒什么話好說,說完謝謝后,二人對視,都沉默了下。謝心洲這個社交無能滿腦子就想著我先回臥室了。
“對了,洲哥,琴修得還順利嗎”喻霧問。
說起琴,謝心洲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制琴師最近太忙,還沒輪到我。”
“真的很對不起。”喻霧抿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那你現在用的琴”
“備用琴。”謝心洲說。
說完,他陡然怔住,然后迅速抬眼,似是用視線擒住喻霧。喻霧被他突然瞪過來的目光嚇得喉結一緊,咽了下“怎么了”
“為什么這么問,你聽著我在里面像鋸木頭是嗎”謝心洲幾乎攥著他的眼睛在問。
喻霧連連搖頭“沒有,你別多想,我就是隨口一問,畢竟我還得還錢。”
謝心洲眸光沉了下去,淡淡地點頭“喔,沒事,不急。”
喻霧放下抹布,繞過島臺走到他旁邊“剛剛在琴房里怎么了安靜了好一陣。”
“沒”
“我聽不懂古典樂。”喻霧打斷了他說了一半沒關系。
喻霧接著說“但是,我覺得你拉琴非常棒。”
謝心洲垂下眼,纖長的睫毛鋪下來一道扇形的影子。半晌,才磨蹭出兩個字“謝謝。”
“是真的。”喻霧彎下腰來,胳膊肘貼在島臺臺面,抬頭看他,“那天在別墅里,我聽得一見鐘情了都。”
“不用到這個地步,我不會趕你出去的。”謝心洲無奈地看了他眼,說,“也不用做家務,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喻霧稍斂起笑臉,這些天他忙著老喻董事的葬禮,在尹心昭的安排下奔波不停,今天才終于在謝心洲家安頓下來,頓時一股疲倦壓到胸口。
喻霧驟然連著咳嗽,漂染的銀發一顫一顫。謝心洲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但他委實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謝心洲就這么看著他咳了好幾聲后,把手里的溫水擱到他手邊“多喝熱水。”
喻霧一抬頭,噗嗤笑了。
謝心洲眨了眨眼,解釋道“這是我對人類醫學的全部理解了。”
“謝謝,我很感動。”喻霧認真地看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