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漸大,洛煊剛要放松警惕,就聽見林白眠帶著笑的聲音。
林白眠說“你每次來的時間都一樣,難道你也有看時間的鐘表嗎”
洛煊心中疑惑,父親這是在和誰說話宿舍里分明只有他們倆個。
這個疑惑還沒存在多久,他就聽到了個熟悉又溫和的聲音“你在宿舍里做了什么好像又聞到了些淺水灘的泥土腥味。”
塞壬,那只海鮮。
洛煊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眉骨高高隆起。
他每次一聽塞壬說話就渾身難受,那種溫溫柔柔的聲音根本就不適合他,有種綿里藏針的不舒服,更像是用那種聲線來偽裝什么,總之沒有他半分真實。
洛煊伸手想要打開柜門,手臂剛伸出去幾寸又停住,他想起林白眠交代的“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別出來”,一時猶豫起來。
林白眠還在和塞壬交談,他說“沒做什么啊,就是、就是又吃了一頓小龍蝦,你既然不喜歡就不要看了,趕緊帶我走吧。”
父親要走去哪
黑暗中,洛煊睜大眼睛,他猛地推開柜門的同時,聽見衛生間那邊傳來水花濺起的聲音。
洛煊三步并作兩步,幾乎是快跑著到了衛生間的位置,撞開衛生間的門。
里面只剩下一池平靜的、透明的水,剛剛交流的人和人魚都不見蹤影。
眼前的景物一閃,林白眠便被塞壬從宿舍拉進了深海。
他在宮殿內部站定,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不在焉地看了眼人魚一眼。
剛剛他被拉進來的時候好像有聽到柜門的響動,不知道塞壬注意到沒,要是問起來,就說是衣柜里的衣架沒掛穩,掉了。
剛剛他看到手環上塞壬來接他的時間降至,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洛煊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這沒什么問題,可塞壬還不知道,要是他們兩個遇見了,一交流,那他豈不是要徹底完蛋
因此,林白眠立刻就確定下來洛煊和塞壬不能見面這件事。
就是不知道看到他突然消失的洛煊會做什么,他該不會把波亞維翻個底朝天吧
林白眠揉手腕的動作一頓,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下。
應該不會吧
塞壬看著林白眠神情不屬的模樣,眼色暗下來,卻罕見的沒有多問,而是拉著林白眠到了蚌殼的位置,嘴角攢起一個柔柔的笑,“困了吧,睡吧。”
他不主動提起柜門洛煊的事自然更好,林白眠順從地躺在蚌殼上,看著塞壬溫和的臉,心中突然生出幾分不安,他緊緊地握著塞壬的手,用那雙圓圓的杏眼看著人魚。
而后,他便聽見了人魚為他而唱的安眠之曲。
蚌殼上的人類呼吸漸緩,塞壬歌聲停止,他冷冷地看著躺在他身邊的人類,蹙起眉心,心臟被恐懼和憤怒裹挾,鋒利的指甲從人類的眉眼輕輕劃過,一路向下到微微鼓動的脖頸停住。
塞壬視線凝滯,看向林白眠的眼神冰冷刺骨。
到底還是被別人發現了。
但林白眠本來就更應該是屬于他的。
他理應償還,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