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唇角帶著笑意,輕輕將酒壺擱在了桌上,溫聲低語“小公子,又見面了。”
陸明意嗒的一聲放下杯盞,心中萬般感慨“是啊,一別三年,霜雪姑娘過得可好”
“挺好的,只是約定那日沒見到小公子,有些遺憾,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公子了,沒想到居然會在今天偶遇。”霜雪薄唇輕抿,傾身給他斟了酒,一顰一笑間撩人心弦,“這是我們酒館最好的天仙醉,小公子賞臉嘗嘗罷。”
陸明意偏愛飲酒,尤其喜愛天仙醉,一壇好酒香氣怡人,入口清冽綿甜余味悠長,令人回味無窮。
他垂眸看著遞到唇邊的酒盞,忽然笑了一聲,攥住霜雪的手腕“你很想讓我喝”
霜雪像是被燙到了,手不禁抖了一下,隨之又聽見陸明意溫潤帶笑的嗓音“我若偏不喝呢”
堂中的喧鬧聲戛然而止,酒客們猛地轉過頭,所有的視線都匯集在陸明意身上,口中同時發出女人尖銳的嘶吼“那你就去死吧”
烘人的暖意陡然反轉,朔風裹挾著寒氣直往衣領里灌,陸明意拔了刀,刀背撞向酒盞。
盞中酒水微微晃動,卻沒有漾出來,孤月靈氣足,霜雪準確來說是化作霜雪的雪妖被它迎面撞了一下,頃刻就維持不住幻形。
雪妖褪去了霜雪的偽裝,露出隱藏起的青白皮膚,捏著酒盞的手形若枯枝,指甲好似利爪一般,眼眶里一片白,就像是長眠雪中的冰尸。
陸明意食指正刀,橫刀逼退雪妖,又反手挽了個腕花,刀尖向上一挑“我猜你道行太低,沒辦法直接殺人吧”
酒盞脫手而出被挑上半空,清冽的酒水傾瀉而下,劃出一道璀璨的弧線。
雪妖急迫地接住杯盞,沒有讓一滴酒水灑出來。它越是著急,陸明意的刀就越快“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堂中的酒客也變了模樣,如同提線木偶一樣,端著酒盞把陸明意團團包圍了起來。
雪妖被逼急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威脅聲,操控著酒客瘋似地抓向陸明意。
陸明意調轉刀鋒橫刀一掃,凌厲刀氣破開人群直取雪妖手中的酒盞“別急啊,請人喝酒不是這么請的。”
孤月的靈氣天生克制妖邪,陸明意目標明確勢如破竹“你要說,公子請喝酒。”
雪妖被逼得無路可退,主動將酒盞拋向空中,匯聚起妖氣竭力撞向陸明意。
這妖氣太冰了,比三九的寒風還要刺骨,陸明意察覺異樣想要退時已經遲了,被爆發的妖氣撞得向后踉蹌幾步,險些站不穩。
倏忽間,有一道無形的劍意從背后托了他一下,冷若冰霜,像是極北的風。
陸明意借著劍意撐身定勢,半空的酒盞穩穩落在孤月刀尖上,發出一聲空靈清響。酒館外的雪就在這時吹了進來,晶瑩的霜花落進杯盞,眨眼消融在酒水中。
敞開的門外不知何時多了個人,那雙深似寒潭的眼眸正隔著雪霧望著他,皦玉色的衣衫仿佛要與滿樹霜白融為一色。
他手里握著一截枯白松枝,風姿卓絕。
陸明意看著他,忽然彎起眼睛,借著刀尖那盞天仙醉相邀“我觀這位公子有些眼熟,不如一起來喝一杯”
呼嘯的寒風在這一瞬靜止,清冽酒香中幽然綻開一縷霜雪氣息,他在萬籟寂靜里聽到了回答。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