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剛滿十八,還沒到婚齡,未來一切都還未可知。江老先生本來就在氣頭上,映兮不想再去給他添麻煩。
她吐掉泡沫,嘆了聲氣,解除婚約的想法暫時作罷。
洗漱完,映兮走進衣帽間。
前幾天江太太吩咐傭人為她安排了這間房,又命人通知品牌方送來適合映兮這個年紀穿搭的服飾鞋包,僅一個衣帽間就比映兮家客廳大兩倍,傭人整理了兩個多小時才收納整齊,一部分高定送去干洗,剩下滿柜子當季新品由江霆東的生活秘書安排。
生活秘書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姐姐,很專業,在映兮來江家之前,秘書已經對她的性格身高三圍鞋碼了如指掌,但服飾仍按江太太的要求定制。
大部分都是裙子,有錢人似乎很喜歡反季節的衣服。
房間柜子里那些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也都供映兮使用,旁邊擺著十幾只顏色各異的皮包,映兮知道那幾只鉑金包很貴。
在旁人看來映兮是嫁入豪門,江家對長媳的態度所有人都看著,她的衣著已經與她無關,而是關乎整個江氏的面子,映兮沒有假清高。
把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襯衫收起來,挑了條看上去沒那么華麗的白色長裙,早上有點涼,她搭了件黑色牛仔外套,從鞋柜取出一雙小白鞋。
書包也該換了。
映兮把證件袋拿出來放進新包,拎著走出幾步又頓住,她回頭看柜子里那只舊帆布包。振翅的蝴蝶惟妙惟肖,是外婆一針一線縫的,說等她上大學了用。
什么都能換新,那只布包映兮舍不得丟下。
“映小姐。”阿姨沒什么情緒的催促聲在門外響起“時間不早,該出門了。”
“知道了。”
映兮拎回帆布包下樓。
江霆東跟妻子林絳云平時住郊區的別墅,這套市中心豪宅是為方便兒子工作上學住,在這里辦婚宴是遷就映兮快開學了,不用再搬來搬去。
江太太為她考慮得很周全。
映兮下樓時司機已經等在門口“映小姐,早餐您是想在家吃還是出去吃”
映兮不習慣被這么稱呼,但這里的人都喜歡這么叫她,比起糾正別人,映兮更習慣入鄉隨俗,她回答“去外面買個包子吃就好,謝謝。”
家里的阿姨不喜歡她,滿眼的戒備,映兮剛來第一天就察覺到了。好在司機大叔很和善“我姓吳,映小姐叫我老吳就行,今后就由我接送您上學。”
映兮能感受到他的善意,點點頭“謝謝吳叔叔。”
眼前的小姑娘跟他閨女年齡一般大,老吳多照顧了些“映小姐是南方人,可能吃不慣我們北方的早餐,我帶您去前邊兒街口那間店,那家老板是南方人。”
“好。”
吃完早餐,老吳送映兮到學校門口。
映兮打開包檢查證件是否帶齊,才想起證件袋在新包里忘拿了。時間還早,她搜索地鐵路線,學校離江家平層很近,這個點堵車,麻煩吳叔跑一趟不如自己坐地鐵。
拿到東西,映兮原路返回。
這會兒是上班高峰,大概率沒座,映兮收起手機合上包,站到安全線外候車。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她有點不自在,手指攥緊包帶垂下眼。
以前在老家上學映兮常年扎馬尾,劉海都被梳到后面,沒有剪過這種齊劉海卷發,也沒穿過這么漂亮的裙子,映兮心想可能是這條裙子太貴,不像是她一個學生買得起的,大家才會看她。
直到那些讓她不適的目光轉移到她身旁。
映兮不太認得奢侈品牌,但她知道男生身上那件外套是v,跟她身上這件是一樣的。
沒想到會在地鐵站跟人撞衫,撞的還是她買不起的奢侈品,自卑使然,映兮莫名臉熱。
好在少年并沒有發現她。
他脖頸微垂,低眸在回信息,人就站在那,又好像不屬于這里。
少年穿一身黑衣黑褲,身材瘦高挺拔,側臉俊逸,并沒有刻意耍酷,渾身上下卻是壓不住的孤傲矜冷,與生俱來的貴氣哪怕站在人群中也能輕易跟周圍斷層。
旁邊的人默契退避,人潮涌動的站臺,他仍是眾人忙里偷閑的焦點。他顯然已經習慣這種關注,并未表現出跟映兮類似的不自在反應。
地鐵上預料之中的擁擠。
映兮站到扶手桿旁以免剎車時站不穩,那個跟她撞衫的少年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兩人站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