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要刷卡舒云又摁一下,依舊沒有動。
算了,她還是跟著別人一起下去吧。
可還沒來得及出去,電梯卻開始自己往上升。
舒云一愣,頓時慌了,她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預感事情可能不太妙。
大概往上五六層,“叮咚”一聲,樓層到了。
舒云原地消失的心情都有了,但沒有辦法,如果有人責問,她也只能道歉了。
鉛灰色的門緩緩打開,光線照進來,在她腳下投射出一條孤直的倒影。
前面人一身稍顯單薄的白衣黑褲,臂彎里搭著灰色外套,手腕上的銀色表帶卻熟悉得有些醒目。
門外,李宗然顯然愣了一下,看看身邊的梁遇臣,笑說“巧啊,這都能碰上。”
梁遇臣掀掀眼簾,和里面憑空出現的舒云對視一瞬,小姑娘頭發扎了起來,表情似乎有些緊繃,但比那晚清晰不少。
他面色如舊,收回視線,提步進去。
封閉的空間捎帶起一點風,她聞見久違的,清苦的味道,和那晚的月光重疊。
舒云微微屏息,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
李宗然先遞出手“還記得我吧李宗然,白天給你打過電話的。”
舒云趕緊和他握了握“您好。”
“不用這么客氣,以后都是同事。”
和李宗然打過招呼,自然不能落下梁遇臣。
舒云轉向他,不知道為什么,她還是有些怕他“梁、梁老師好。”
“梁老師”李宗然挑挑眉,語調很是揶揄。
舒云臉上一熱,趕忙解釋“是我叫習慣了。”
“喔,原來是叫習慣了。”李宗然笑瞇瞇地。
“”
越描越黑,舒云徹底沒聲了。
梁遇臣則視若無睹,懶得搭腔。
終于熬到一樓,舒云和兩人說了再見,抱著電腦出了電梯。
李宗然看她逃得飛快,樂了“看你把人家嚇的。”他摁了關門,繼續去b2停車場,“你不去送送還是師妹呢。外面又在下雨。”
梁遇臣看著她消失的身影,收回目光“我看上去很閑”
舒云一路走出寫字樓,心里異樣的情緒終于平緩下去。
雨不算大,但噼里啪啦的,飽滿的水珠伴著早冬的晚風飄進脖子,很是寒涼。
她站在建筑下,掏出手機叫車,又被一個半小時的排單勸退。
手機快沒電了,估計撐不了太久。
最近的地鐵口要走六七百米,不算遠。
舒云望望濕沉卻輝煌的夜空,她把外套拉鏈拉上頂,佝僂著背,抱著電腦一頭扎進雨里。
梁遇臣在地下停車場里接了個電話,十分鐘后開出來,要打方向燈的時候,看見了從他車邊跑過的舒云。
雨幕里的一切都看不清,夜晚尤其,透過浸濕的玻璃,他卻一眼捕捉到她鮮活的身影。
舒云關注著路況,時跑時停,身后一聲尖銳的鳴笛,她一激靈,下意識回頭。
一輛陌生低調的黑色邁巴赫,打著雙閃,雨刷器有節奏地一左一右。
透過玻璃,梁遇臣的面容在視野里模糊又清晰。
他似乎做了什么指示,但舒云不明白,她抹一下鼻尖的水珠,幾分茫然地走過去。
車窗降下,對上梁遇臣深黑的視線。
“梁老師”
“看不懂手勢”
“嗯”
“上車。”他說,“我往大學城走,順路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