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竺玉深深吸了口氣,頂著巨大的壓力上前去拉架“你們別打了。”
文文弱弱的聲音。
壓根都聽不清楚,很快就被淹沒在了驚天動地的聲響里。
混亂中不知誰拽住了她的胳膊,對方的手指頭就像是冷硬的鐵鉗,嚴絲合縫扣著她的腕骨,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斷了。
沈竺玉本能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顧不得多想,她抽出手腕,沖到了秦衡和李裴的中間,脾氣好的少年難得冷下了漂亮的臉,眉心緊蹙,拔高了聲音“我讓你們別打了”
話音落地。
她便遭了用力的一腳,秦衡這一腳根本沒收力,十足十的力道全都使了出去,正好踹在她的腰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地,膝蓋磕在白玉石的地面,疼得她當下就說不出話來。
這一腳。
仿佛也把其他人都給踹清醒了。
眾人紛紛停了下來,堂內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朝她看了過去,頓時安靜的能聽得見針落的聲音。
不自覺凝神屏息。
不敢發出聲音。
李裴最先反應過來,顧不得身上有些亂的衣裳,跑到她的面前,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瞧見她小臉慘白,心都跟著沉了下去,側過頭冷冷看向站在原地也有些愣了的秦衡身上。
李裴的目光想是淬了毒的兩支箭,恨不得射穿秦衡的心肝脾肺。
不過李裴這會兒顧不得和秦衡算賬,沈竺玉的臉色實在談不上好看,平時身體就不大好,得個小傷寒都是家常便飯,弱不禁風用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
這具纖瘦的身體被用勁踹了一腳,可不得疼死了。
“疼不疼給我看看。”
李裴在家是個小霸王,性子也多多少少有點霸道,說著就要卷起少年的褲腿,替她看看傷。
膝蓋磕的這么重,他素來養得細皮嫩肉,這會兒肯定青紫了。
竺玉被李裴摟在懷里,渾身都不自在。
腰疼腿疼,都變得能忍。
竺玉吐了口氣,佯裝無事,硬著頭皮說“我還好。”
話雖如此,聲線還是有些顫。
李裴不信她的話,一定要撩開她的衣服仔細瞧瞧才能放心,他待她比待家里的弟弟妹妹還好,丁點風吹草動都關心的要命,不怪秦衡說他是太子的一條狗。
其他人也這樣覺得。
“我不信,你給我看看。”李裴冷著張臉,他的長相有些陰柔,冷下眉眼的時候看著就更怵人,他冷哼了聲,話中自有深意“你乃金枝玉葉,弄壞了身體,罪魁禍首就算是以死謝罪也擔待不起。”
這話是說給秦衡聽的。
人是他踹的。
他這會兒還像個從容不迫的局外人,站那兒作壁上觀,連虛情假意的問候都不曾有一句。
秦衡瞇了瞇眼睛,眸色深了幾分,無聲打量著坐在地上的少年,她似乎真的吃痛了,起都起不來。
只有巴掌大小的臉,血色褪盡,唯余薄紙般的慘白虛弱,秀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著,抿著唇瓣,齒尖不自覺抵著唇,咬出了瀲滟的艷色。
殷紅的唇瓣,好似透骨生香。
秦衡看慣了風月場的美人,哪怕不喜這位太子殿下,也得嘆一句少年實在生得好,好看得叫人覺得驚心動魄。
他方才的確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