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說的十分難為情,又得若無其事板著臉,不讓人看出來,她扯了下唇角,語氣生硬地說“多謝陸兄提醒。”
竺玉一整天都沒再同陸綏說話。
她也沒空生陸綏的氣,文章還沒抄完,她已苦不堪言。
每天抄書的時候,竺玉都能感覺到有人盯著她看,陸綏坐在她左手邊的課桌,秦衡和周淮安都在后頭。
“前天我表姐出嫁,我背著父親母親嘗了點酒,也不知他們是怎么察覺的,回去把我一頓好打。”秦衡嘆道。
周淮安冷哼了聲“你就知足吧,你父親是文臣,便是揍你也用不了什么勁,不像我家里,父親每次揍我都是用的軍法。”
秦衡“你幾個哥哥也不替你擋一擋”
周淮安“他們也是被揍過來的。”
說來奇怪,周家全是男丁,就沒一個女兒。
周淮安的母親想要女孩兒都想瘋了,沒少燒香拜佛,偏就是不能如愿。
竺玉心無旁騖的抄書,也沒聽見他們說了什么。
她滿腦子只有手好疼,真不想再抄下去了。
竺玉又放下了筆,手腕已經疼得抬不起來。
先生是要陸綏來檢查她抄寫的文章,她又起了讓他稍作通融的念頭,不過很快就又打消。
這人心腸似鐵,要他網開一面無異于登天。
想起上輩子,陳皇后在她面前說盡了陸家的壞話,垂著淚唉聲嘆氣道陸綏的父親要逼死陳家的人,緊緊握著她的手要她務必護著她的堂兄堂弟。
陳家那倆兄弟,且不說爛泥扶不上墻,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逼死了幾個貧寒學子,只是被她陳皇后的兄長壓了下去。
竺玉上輩子雖然沒有當為虎作倀的惡人,卻也被死死蒙在鼓里,后來還是陸綏將陳寅和陳卯害人性命的證據呈到她面前,她才看清。
竺玉心里想著事,一時沒注意到先生已經走到她跟前。
先生看了她一眼“書都抄完了”
竺玉嘆氣,正準備回話。
陸綏面不改色幫她說了句“抄完了。”
陸綏是先生的得意門生,天賦高人又聰穎,雖然偶爾有些任性妄為,大多數時候都不用叫人擔心。
先生掃了掃他,又看了看她“這回就當長個記性,學無止境,不可懈怠。”
竺玉低聲“是。”
先生走了半晌,竺玉看向陸綏,猶豫片刻后真誠道謝“多謝陸兄。”
陸綏看起來似乎不是很想理會她的樣子。
她也不知道她哪里惹了他。
陸綏忽然偏過臉,定定看向她,黑漆漆的眼神深得像淵水,他看著她的唇瓣。
今早的觸感,仿佛還記得清楚。
比想象中柔軟許多。
沈竺玉的嘴巴為什么能這么紅
吃東西也能吃的紅潤潤的。
陸綏壓下心里的煩躁“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