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潤的眸子嬌俏得近乎能滴出水來,少女輕聲應答“好叭”
這一聲,語調里明顯夾了一絲顫意,仿若勾人的小尾巴,將李承煜惹得驟然生出不自在。
他直起身子往后退,拉開兩匹馬之間的距離。
眼前的小姑娘倒是聽話,粉頸低垂地笑了笑,立時調轉了馬頭。
“駕”聲色微揚,綏寧夾了下馬肚子,揚長而去。
纖細的身姿裹在金甲之下筆直端莊,高束墨發于風中飛揚,她戰袍肅肅,盡顯英姿颯爽。
蕭鶴青曾任禁軍總教頭,精通騎射,他帶出來的人自然不會差。
這丫頭在人前張揚恣意,瀟灑得很,可到了他這兒,卻軟得像是沒長骨頭。
眸中的欣賞之意逐漸轉為無奈,李承煜繼而出聲喚道“緒風。”
“屬下在”
“你領頭”朗聲甫落,男人也趕忙馭馬跟上。
今兒的日頭不算烈,朝云叆叇,郊外黃鸝聲脆,鶯梭燕往。
晌午時分,眾人原地休整,補給飲食。
此處恰是一處小竹林,虎豹騎在外圍了一圈,綏寧的儀仗以及幾名將領皆在林中空地。
手里捧著一碗碧玉白芍湯,綏寧坐在馬車一側,慢悠悠地喝著。
晝光流轉,浮嵐暖翠,林間幽闃無聲。
不遠處,李承煜接過屬下遞來的涼茶,骨骼分明的手銜在碗口處,一口一口慢慢咽下,大抵是在潤嗓。
眉眼低垂,男人小半張臉藏在碗后,以至于綏寧的注意力全然被他鋒銳的喉結吸引。
長腿蜷起,他手臂搭在膝上,恰似靜立崖邊的青松,好看得緊。
綏寧只覺手中鮮湯索然無味,越喝越渴,到底還是抵不住誘惑走了過去。
見著她,幾名將領趕忙行禮,而后頗有眼力勁地齊齊挪到了另一側,而李承煜兀自喝茶,并未理會。
小小的云靴在眼角余光里愈來愈近,她腳步輕得跟貓兒似的,踩在蕪草上也近乎無聲。
來到他身側,綏寧將手中羊毛毯鋪在地面,兀自坐下。
抬眼之時,恰是瞧見這男人微挑著眉頭,目露打量,大抵是在覺得自己嬌氣。
“本宮怕蟲子”綏寧小聲辯解,繼而又低下頭整理衣擺。
將衣料悉數收攏在羊毛毯上,還沿著四周細細打量,這警惕的小眼神,怕是恨不得當場束閣三尺,屬實害怕得緊。
李承煜盯著她,一時間忘了繼續喝茶,眸中帶著些意趣,竟是不由得揚了下唇角。
恍然抬頭,綏寧簡直看呆了。
眨了眨翹睫,她星星眼道“將軍笑起來可真好看”
不似在夢中放肆頂她那般放蕩不羈,輕輕的,柔柔的,宛若微風拂面,春雨潤澤,足以令人內心泛起漪瀾悠悠。
綏寧還沒瞧夠呢,男人卻立馬轉變臉色,又恢復了那副深山寒雪般的高冷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