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死了。
郁昭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事實。
她倒在連綿的大雨里,胸口,腰腹和大腿上被開了三個洞,每個洞都力透骨骼,雨水不斷地帶走她所剩無幾的體溫,她已經感受不到痛了,只有無窮無盡的冷。
她聽到小花在她身邊驚恐又撕心裂肺地哭泣,試圖叫人來救她,她想要動動唇角,告訴她不要白費力氣了,但她做不到。
她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周圍倒著生死不知的五個男人就是她的力氣去處。
郁昭努力地睜大眼,想要看清友人哭泣的面容。
別哭。她無聲地說。你那么漂亮,不要用這么漂亮的臉哭。
她的死一種必然,早一點死晚一點死沒有任何區別,她甚至驕傲于自己死亡的原因不是纏綿病榻,而是及時救下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也許她剛剛殺了人,但那又怎么樣法律能判一個死人死刑么
在逐漸失去的意識中,郁昭笑了。
“小昭,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們說好要一起上大學,一起畢業,一起工作,一起陪伴到老的,你不要拋下我,你走了我怎么辦,我怎么辦”
什么都是冷的,只有小花的淚水那么燙,燙得她打了個哆嗦。
郁昭嘴唇囁喏,小花顫抖著俯下身子,聽到她在極輕地喃喃。
“記得咬死證詞,這都是我干的,和你沒有關系”
小花的瞳孔霍然渙散。
“花兒,來最后給姐姐笑一個。”郁昭極其努力地扯出一抹微笑,“之前的事,對不起。”
“小昭你是誰求你救救小昭求你”
在小花撕心裂肺的哭喊中,郁昭失去了意識,在她最后的視野里,似乎看到一抹燦爛的金色劃破昏暗的雨夜,來到她的面前
這顏色,蠻像之前和她搭訕的一個金毛小子。
這是郁昭留在這個世界最后的意識。
一道聲音憑空在意識深處響起,宏壯,威嚴,廣闊,仿佛帶著無窮無盡的概念性知識一股腦地灌輸下來,郁昭以為她要爆炸了,但她沒有感知到自己的實體。
“你已經死了。”
“你將會去往一個高危陌生的世界,扮演你的角色,你會窺見轉機。”
“現在你有一個機會,選擇你想要的能力吧,問問你的心,你最想要的能力。”
郁昭昏昏沉沉,她還沉浸在死亡的沖擊中,“聽到”這古奧森嚴的聲音,剛剛死亡的她沒有多想,她全部的求生意志都在暴動,滿腔意愿化成一種意識“還有這種好事兒”
系統
有好事不占是烏龜王八蛋。郁昭想起自己剛剛的死亡,想起自己青春年華卻被確診的不治之癥,已經不需要更多原因了,她用最大的“聲音”回答“我要治療。”
“我要治療。”
“我要治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恍惚間感覺那聲音中摻雜進一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