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張臉,卻摘去了眼鏡。
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驚艷,是薄薄的畫紙也承載不了的。
如絕世明珠,滿室生輝。
赫連玉盯著畫中人,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鐘。
熙兒不愧遺傳了她的繪畫天賦,細膩的畫筆勾勒出少女的音容笑貌,形神兼備,尤其一雙眼,活靈活現。
盯著這雙眼時間久了,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洞,將人的神魂都吸引進去。
活脫脫就像那個人站在面前。
右下角有時間,作于今年十一月。
”沈又安。”赫連玉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名字,恨意似要將對方千刀萬剮。
她忍著將這些傾注了熙兒心血的畫作全部撕毀的沖動,一張張收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取來畫筆,將畫紙在畫板固定好,閉眼回憶了半晌。
睜眼、落筆。
年輕時,她也是遠近聞名的才女,還得過國家級的美術大獎,然而她生為赫連家族的女兒,拿的不該是畫筆,而是法典。
很久沒有拿過畫筆,本以為會陌生,卻在摸畫筆的那刻,回憶覺醒,下筆如神。
少年的音容笑貌、于線條勾勒間躍然紙。
少頃,赫連玉放下畫筆,走遠看了一下。
眼睛還是不像。
記憶里,少年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很愛笑,像太陽一樣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赫連玉怔了怔,讓回憶都染暖色的一個人,可以想見,當年是多少春閨少女的夢中情人。
她也不例外。
赫連玉似是有些羞惱,抓起畫紙撕成碎屑,扔進了垃圾桶里。
桑家投敵叛國,桑紫茗被一個戲子爬到頭作威作福,死的窩窩囊囊,連帶她這一支被梅綠歌搞的徹底湮滅。
虞弗籬活著又如何,梅綠歌想弄死他,有千百種辦法。
成王敗寇,毀譽摧名,歷史已成定局。
她必須查清真相,只有這樣、才有和虞家交易的籌碼。
才能為熙兒鋪一條康莊大道。
赫連玉重新取出一張畫紙,拿起畫筆時,她目光不經意掠過盒子里那張畫像。
畫中的少女沒有了眼鏡遮擋,一雙美目妙波流轉。
福至心靈,赫連玉落筆時,勾勒出一雙眼睛。
這次反其道而行,先畫眼再畫其他。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助理的聲音。
“夫人,人帶來了。”
赫連玉攏了攏披肩,吩咐把人帶進來。
很快,孔麗麗戰戰兢兢的走進來。
來之前身邊的女人很兇的警告過她。
她全程低著頭,什么都不敢看。
“沈離是你什么人”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又是沈離。
孔麗麗內心滿是怨念,她有一種直覺,周琴這個姐夫,不是個罪大惡極的人犯,就是個身份了不得的大人物。
根據她對沈離僅有的一次照面來看,很有可能是后者。
畢竟世界怎么會有容貌氣質那么絕佳的人犯呢,暴斂天物不是。
對方很有耐心的等著她的回答。
孔麗麗顫巍巍說道“是我表妹夫的姐夫。”
關系有點繞。
“你見過他嗎”
“當然見過。”孔麗麗發覺自己聲音有些大了,訕訕的垂下腦袋。
“我見他的機會不多,但對他印象很深刻,張蕓當年難產的時候,我跟周琴都在醫院,沈離就等在手術室外,別看他老婆是個傻子,他簡直愛慘了,我跟周琴常說張蕓傻人有傻福,嫁了個好老公,可惜她到底命薄,沒享幾天福就一命嗚呼了。”
赫連玉神情染幾抹厭倦。
助理瞪了眼孔麗麗,示意她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