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孫子在,我管他死活,我苦口婆心的對他說收著點,他不聽,還把親爹給告了,我容不得他,愛去哪兒去哪!”王崇古氣急敗壞的說道:“張居正他學生告他,我這親兒子告我!內閣首輔次輔,都遭了這趟罪,老臉都丟盡了!”
“他現在也是能耐了,有錢了,自己能置辦產業了,愛去哪兒去哪兒吧,把孫子留給我就行了,我就當沒他這個兒子!”
王謙也不含糊,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把收拾好的行囊放上了車,帶著妻子離開了王家家宅。
“哎。”馮保看著王謙離開,嘆了口氣,這等同于告訴所有人,這是斷絕了父子關系。
這么做,是為了保護家里的小孫子,日后王謙闖了天大的禍,也不至于讓他們老王家絕了嗣。
王謙毅然決然的離開,是知道自己走的路,從古至今都是一條絕路,或者說,萬歷維新本身就是一場絕路,只不過陛下英明神武,王謙想試試,跟著陛下一起試試。
成了最好,不成,也是盡力了。
這就是黎牙實反反復復提起的殉道者,中國從來不缺少殉道者,無論哪個階層,都能成為脊梁的一部分。
“王次輔保重。”馮保甩了甩拂塵,帶著小黃門回宮去了。
王崇古的神情沒什么變化,但他還是愣愣的看著街口,看了很久很久,就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他在揚州殺倭寇的時候,在西北殺韃子的時候,組建晉黨的時候,也是如此毅然決然,后來,變成了奸臣佞臣。
人年紀越大,就會越保守,完全相信自己過往的經驗,就會越來越怕事,怕自己身后名,怕自己死了,孩子不能照顧好自己,越怕就會越保守,越按照既定的經驗行事。
王崇古可以理解王謙的想法,但他不支持,父子二人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誰知道以后會怎樣?”王崇古搖了搖頭,回去看孫子的學業去了。
王謙這點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師,大家看了個熱鬧之后,立刻被另外一條消息給吸引了目光。
那就是有非常明確的消息表明,在絕州,有數量很大的金礦存在!
消息是從呂宋總督府傳來,呂宋總督府專門派遣了一條獻祥瑞的船,抵達了松江府,船上是發現的天然塊金。
大明的觀星艦,在和土著人貿易的時候,獲得了一塊三十斤的天然塊金,因為外型酷似雄雞,所以也叫絕州金雞。
這一批祥瑞,超過五斤的天然塊金,一共有三十多塊。
這個消息,一下子就把整個大明京師給點燃了,而且這些金子主要來自于絕州東南方向的宜居區域,不是西邊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絕地。
黃金在大明不被作為貨幣使用,不是不想,實在是大明沒有金山銀山,供大明揮霍,只能使用銅錢。
絕州金雞這一大批天然塊金,在萬歷十五年中秋節的前三天時間,在天津州塘沽港上岸,而后使用火車押送到了朝陽門站,在朝陽門站經過了嚴密的檢查,被緹騎送到了通和宮內。
朱翊鈞看著面前擺放著二十多塊的天然塊金,看了半天,才說道:“還真是黃金啊。”
純金光澤鮮亮,但所有的天然塊金并不純,一些黑點鑲嵌其中。
絕州金雞,表面非常光滑,沒有棱角,還有些蜂窩狀的小坑洞,種種跡象表明,這都不是呂宋總督府呈送御前,哄皇帝開心的假祥瑞,這是真祥瑞。
“殷總督說:這些天然塊金的集中發現,表明在絕州的東南方向,有一個大型的金礦存在,已經派了海防巡檢前去探聞。”押送黃金入京的是朱翊鈞名義上的女婿,殷正茂的小兒子殷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