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于趙深吸了口氣,鄭重其事的說道:“回稟陛下,要不陛下賞臣點銀子吧,這方外夷人,實在是有辱斯文了。”
李成梁一聽這個,立刻就撇嘴說道:“老趙你不誠實,道貌岸然偽君子。”
陛下送的萬國美人,那都是精心挑選過,既不是毛人,也沒有體臭,侯于趙倒是多看了兩眼,但最終還是拒絕了。
“在陛首說道:“陛下,臣這也不年輕了,實在是無福消受,家有悍妻,這要是收了,怕是家宅不寧。”
“哈哈,懼內!”李成梁這才知道侯于趙為什么多看了兩眼卻沒選,家里有悍妻,那的確要不得。
朱翊鈞聽聞,笑著說道:“那行吧,馮大伴,取一百銀來,對了,寧遠侯府后,還有個三進出的院子空著,就賜給侯愛卿吧。”
“臣叩謝陛下皇恩。”侯于趙一愣,一百銀已經不少了,關鍵是寧遠侯府后面那個院子,可是有錢都不見得能買得到的地段。
寧遠侯府和奉國公府緊鄰,距離通和宮不遠,這可是京師里最值錢的地段了。
“酬愛卿遼東墾荒之功,理所應當。”朱翊鈞十分鄭重的說道:“愛卿履任浙江還田,以戶部尚書兼領,萬事小心,事畢還朝。”
明賞如日月昭臨,使忠良得顯其榮;嚴罰若雷霆震怒,令奸佞難逃其咎;
信賞罰寰宇澄凈,歷代圣君治國,必先正賞罰之法度,而后可圖天下之大治。
帝王失賞罰之衡,乃禍亂滋生之本。
侯于趙在遼東搞出來的遼東農墾局,可以說是徹底解決了大明朝廷的心腹大患,遼東真的軍閥化,那大明要傾盡國力的解決隱患,那就不是一座院子、一個部堂之位就可以解決了。
浙江還田事做完了,侯于趙就可以進步了,以后得叫侯于趙侯部堂了。
“臣等告退。”李成梁、侯于趙一起離開了通和宮。
“老趙,到了浙江別硬挺著,我還有幾年好活,要是實在為難,就寫信到京師來,我立刻就到,到浙江,鬧他個天翻地覆!”李成梁就在通和宮門口,說話的聲音剛好能讓出來送客的張宏,聽得明明白白。
李成梁跟文臣切割,不是跟侯于趙切割,這都十五年的老伙計了,抵背殺敵的友情,李成梁舍不得,也切不斷。
還田這個差事,可一點都不簡單,看似都是種地,但浙江的形勢,還不如遼東,遼東的敵人非常明確,就是關外那些夷人,對付起來,勁兒往一處使。
這浙江的敵人,都在水面之下,冷不丁連命都有可能丟了。
“安心了,斗不過,我還不會駕云赴天闕,如那孫大圣請如來?放心,我拉得下這個臉。”侯于趙倒是不在意,他在遼東的時候,可沒少搬救兵,他作為帝黨的一份子,皇帝就是他的靠山!
“哈哈哈!走,老趙,去前門樓子。”李成梁長笑一聲,活動了下肩膀說道。
“去做甚?”侯于趙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是那么簡單,李成梁喜歡青樓聽曲,在鐵嶺搞了一個花樓還被言官怒罵,前門樓子大茶樓聽評書的地方,李成梁去那里做什么。
“揍賤儒!那個趙南星。”李成梁大跨步向著大茶樓走了過去。
以前他在前線打仗的時候,只能對這些賤儒一忍再忍,哪怕心里有天大的怨氣,也不能發火,態度還要謙卑,要不然鬧得不好看,軍需沒了,他李成梁還落下一個尾大不掉的壞名聲,也讓朝廷忌憚。
現在,他終于能發一發心里的邪火了,這是皇權特許!
李成梁當然不是一個人去的,作為僅次于戚繼光的武勛,李成梁有二百鐵林軍的額員,鐵林軍都是緹騎,保衛安全的同時,也是監視武勛不要豢養死士,如此一來,大家都能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