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了足足三千兵馬,而且他有兩套花押,一套是正常公文,一套是危險示警,朱翊镠就是在金山國被架空了,這另外一套花押,也可以告訴皇帝,他這個臣弟被人欺負了。
“好好活著。”朱翊鈞再次鄭重的叮囑了一番,這些是不能在圣旨里說的話,需要朱翊镠去冒險,又害怕朱翊镠遇到生命危險,這就是此刻,朱翊鈞復雜且矛盾的心情。
“哥放心吧,我壯著呢!”朱翊镠對自己未來的生活非常期待,在臨行前最后的私下對話里,朱翊镠還是叫出了那聲久違的哥。
潞王殿下的就藩大典正式開始,大明皇帝前往了皇極殿召開了大朝會,五品以上上殿,五品以下就只能在丹陛廣場站著了,李太后和陳太后兩宮太后,同樣到了皇極殿,要為潞王送行。
禮部尚書沈鯉、兵部尚書曾省吾,手持圣旨前往了潞王府。
沈鯉在潞王府,兩請潞王就藩,朱翊镠才從潞王府龍行虎步的走了出來,九章袞服、四爪金龍善翼冠,一步步的走到了九匹白馬拉動的車駕之上,這車和皇帝的大駕玉輅稍有不同,但也是頗為華麗。
“起!”徐爵一甩拂塵,吊著嗓子大聲喊道。
司禮監領著一般太監,抬起了一把椅子,這是潞王的王座;欽天監掐著時辰,吉時已到,立刻開始示意軍兵捶鼓吹號;尚寶司設寶案,上面有潞王的印綬、冠帶等物;太常寺開始鳴中和韶樂,恢弘大氣的音樂響徹天地之間。
儀仗的最前方是一架指南車,第二架是記里鼓車,之后是仗馬,從內署御馬監調用高頭大馬,項懸朱纓,鞍、鐙皆銅金,一共九匹白馬,看起來頗有氣勢。
儀仗綿延六里,聲勢浩蕩就奔著承天門去了。
潞王在承天門前下車,在徐爵的帶領下,走過了外金水橋,走過了午門的門洞,走過了內金水橋,來到了皇極門門前,拾級而上,皇極門三級月臺,并不是很高。
潞王站在皇極門前,看了許久,門內旌旗招展,大明京官文武分列左右,龍旗大纛被春風吹得獵獵作響,緹騎甲胄鮮明,抓著儀刀,頗為威嚴。
朱翊镠跨入皇極門的地步,鼓聲敲動,號角悠遠,太常寺樂班再次奏樂,徐爵領著朱翊镠走過了長長的丹陛廣場,站在了月臺之下。
“宣潞王進殿。”天語綸音從皇極殿內傳來。
朱翊镠拾級而上,來到了皇極殿,朱翊镠入殿,行五拜三叩首大禮,大聲的說道:“臣弟朱翊镠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弟年長,不宜再留京師,懇請圣命,派臣弟就藩金山。”
馮保一甩拂塵,大聲說道:“陛下有旨:”
“蓋以親不敦睦,則民興怨;君多薄德,則俗益偷。而化導之機,自上程之也。太后傳懿旨于朕,不舍親子遠赴天邊,潞王仍留京師,以示親親之誼。”
朱翊镠看到了李太后,再拜說道:“臣弟欲留京師于母親膝下,此乃骨肉至情,但,皇兄曾言,丈夫生于天地間,當有鴻鵠之志,豈可久困樊籠?母親亦曾教諭,朱家兒郎,當以社稷為重,以蒼生為念。”
“臣弟此番就藩海外,為江山社稷,為日月山河,為開海大事,懇請母親、皇兄準許臣弟赴金山國。”
李太后坐在皇帝的身后,終究是嘆了口氣說道:“去吧。”
“陛下有旨。”馮保再甩拂塵說道:“兄弟昏姻,無胥遠矣,兄弟婚姻之情,結之以恩則相親,或遠之則亦離叛而去矣。其遠近親疏之意,果何異于角弓?朕知上者,下之倡也。”
兄弟昏姻,無胥遠矣,是詩經里的一句話,表達的意思是兄弟長大了也不要遠離。
朱翊鈞第二次留朱翊镠在大明,不準其就藩海外。
“骨肉殷殷,臣弟豈敢忘懷?”朱翊镠再拜說道:“皇兄守社稷于九重,如日月經天;臣弟愿守海疆于萬里,似江河行地。雛鷹振翅,非厭舊巢,志在九天!”
“臣弟朱翊镠,懇請皇兄,準臣弟就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