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社會關系由交換為基石的基本理論,朱翊镠認為自己是有罪的,他靠著和皇兄的關系,驕奢淫逸這么多年,就必須要用自己的身份,去償付自己得到的一切優待。
皇帝最喜愛的弟弟潞王殿下,認為這真的很公平。
哪怕這年頭出海具有相當大的危險性,但他還是鼓足了勇氣踏上了征程。
一切朘剝他人的肉食者都是有罪的,朘剝造成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悲劇。
但如果肉食者,愿意用自己的力量,為這個糟糕的世道,做出一些改變,那就是可以團結的對象,可以看做是自我救贖的過程。
這是朱翊镠按照林輔成的名篇《宗教異化》,用宗教的概念,去理解階級論得到的結論。
但是按照極樂教的教義,全世界都欠他朱翊镠的!朱翊镠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如此虧心的話,大明天下從來不欠他朱翊镠什么。
船隊還在繼續前進,朱翊镠很喜歡站在甲板上,看著一望無際的洋面發呆,思索各種各樣的問題。
從上船那一刻起,他就不是躲在母親、皇兄臂膀下的孩子,而是金山國的國君了。
畫了四個正字后,朱翊镠變得沉默了起來,他總是十分安靜,不愿意和別人說話,很多時候,都縮在房間的角落里,一天三頓飯也只吃一頓。
朱翊镠有點想家了。
這不是什么羞恥的事兒,但他不能和別人講,作為國君,無論么多想家,這種類似于軟弱的情緒,都不應該在他的身上出現。
他從物質極其豐富的九重天之上,到了物質極其不豐富的船上,這種轉變是非常劇烈的。
過去的他不愁吃不愁穿,到現在每一口吃的都不如意,吃不到平日里最喜愛的食物,多數都是冷餐冷食,要么咸的難以下咽,要么甜的嗓子疼,連喝的水帶著一股濃郁的酒味兒和腥味兒,喝幾口就想吐。
甚至連萬國美人都沒有。
在他出發前,長史孟金泉勸他,天生貴人的他,是決計無法適應這樣的生活。
事實也是如此,朱翊镠有了些情緒,想家、后悔、對未來前途的迷茫。
朱翊镠在第五個正字畫完之后,走出了這些軟弱的情緒,開始釣魚,海釣是個麻煩的事兒,他一條魚都沒釣上來,海防巡檢水上飛甚至打算下海掛鉤了。
潞王追求的不是釣上魚,而是釣魚的過程,他就是找點事兒做,不讓自己陷入永無休止的自我懷疑之中。
所有人都有事兒做,只有他是閑的,水手們每天都很辛苦,只有他這個王,只需要保證自己安全就好。
在第六個正字畫完的時候,朱翊镠終于釣上來第一條魚,釣上來第一條魚后,他就不再釣魚了,而是選擇了床弩。
釣竿什么的太麻煩了,他受夠了這些繁文縟節!
床弩,啟動!
床弩簡直太好用了,朱翊镠當天就打到了一條大魚,出沒在航線上的金槍魚。
“為什么我不能吃魚生?”朱翊镠有些憤怒,他見過別的水手吃魚生,但長史孟金泉不允許他吃。
“吃魚膾肚子里會長蟲。”孟金泉低聲說道:“海魚也有,殿下,解刳院發現,海魚的寄生蟲也是可以寄生人的。”
解刳院在金槍魚的身上找到了11種寄生蟲,這里面有幾種是可以寄生人體的,比如一種叫做胃線蟲的寄生蟲,就會寄宿人體,雖然不會最終成熟,但會引發胃痛、惡心、嘔吐、腹瀉等等多種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