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在最高處,這樣可以臨死前最后看一眼皇城全貌。
“三勾陳事法,不錯。”朱翊鈞對這套機制非常肯定。
張居正在吏治上,有著遠超他人的天賦,他總是能通過各種制度設計,來增加大明整套系統的冗余。
“臣有本奏疏。”申時行甩了甩袖子,要拿奏疏。
張居正卻摁住了申時行的手,對陛下說道:“陛下,申時行沒有奏疏。”
朱翊鈞看著這一幕有些愕然,演都不演了是吧!
張居正當著皇帝的面兒,堵塞言路。
“臣以為,他現在提出這套辦法為時過早了些,等他做了首輔再做不遲。”張居正解釋了下為何他要攔著申時行上奏疏的原因,這里面的因果實在是太大了,申時行的小肩膀扛不住。
他現在拿出來,只是給張居正輝煌的維新功勞錦上添花而已。
“關于什么事兒?”朱翊鈞有些好奇的問道。
“按照洪武舊制,任何私家田產,不得過萬畝,申時行打算再復祖宗成法,推行還田。”張居正簡單明了的介紹了申時行要做的事兒。
在當前田土政策上,更進一步,對超額的田產進行還田,雖然有些補償,但和白沒,沒什么區別。
按照祖宗成法,勢要豪右們的田畝數已經到了誅九族的地步。
以兗州孔府為例,兗州孔府的直系,占據田畝超過了三萬頃,也就是足足三百萬畝的可怕地步。
萬歷皇帝寵愛鄭貴妃的兒子朱常洵,為此掀起了長達十五年的國本之爭,朱常洵被冊封為了福王就封洛陽,最開始萬歷皇帝要給賜田四萬頃,但最終也只給了兩萬頃,這兩百萬畝田,徹底激化了明末人地矛盾。
而一個兗州孔府衍圣公門下,就有足足三萬頃田畝。
大明勢要豪右八千余戶,他們名下的田畝的田畝超過了四十萬頃,占大明總田畝數的5%之巨!
換成朱元璋做皇帝,這八千戶,統統都要誅九族,因為皇莊掌控的官田,也不過五萬頃之數,勢要豪右加起來,居然要比皇帝田土多了八倍有余。
“申侍郎有點太激進了。”朱翊鈞由衷的說道。
“現在不是時候。”張居正對著申時行說道。
“先生說過:天下困于兼并!這不是先生當年離開朝堂又回到朝堂理由嗎?三十九年了,還要等,還要等到什么時候!”申時行仍然十分執拗的拿出了奏疏,并且狠狠地扔出了一個回旋鏢。
張居正嘉靖三十三年離開朝堂,寄情于山水之間三年之久,后回到了京師,立志要解決大明土地兼并的問題。
時隔三十九年,張居正依舊沒有解決問題,除了五大市舶司所在府、浙江外,沒有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