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延昌的崇古進步獎獎牌,陛下親自保管,直到柯延昌回到京師,再由陛下親自頒發。
龐憲也曾經缺席過進步獎的頒獎,當時他在綏遠種牛痘防治天花,一年多后,才由皇帝親自頒發給了龐憲,龐憲是李時珍的學生,青出于藍勝于藍。
張居正綜合了李成梁所有的書信和關于開中法的種種政策,開始了寫《萬歷遼東遷民疏》。
這本來是戚繼光要寫的,但戚繼光是個大將軍,他對政務不太熟悉,張居正要幫戚繼光完成這本足以和《紀效新書》、《戰爭論》齊名的《遷民疏》。
戚繼光回到大將軍府,幫張居正寫《住坐工匠吏舉疏》。
張居正對匠人這個集體并不熟悉,因為張居正從來沒有督辦過鼎工大建,也沒有督辦過官廠,戚繼光卻非常了解匠人,因為他的親衛都是義烏礦工。
這些浙兵跟著戚繼光南征北戰,立下了汗馬功勛,還在征伐綏遠發現了臥馬崗礦群。
對于匠人這個集體,戚繼光真的很了解,他將住坐工匠和過往的經驗結合在一起,寫了一本萬言書,送到了全楚會館,幫助張居正完成吏舉法的最后一步。
時至今日,張居正依舊不知道吏舉法最開始,是王謙在皇帝面前出的餿主意,但當時,王謙就只是一個初步想法,吏舉法的完善,由張居正親自完成。
萬歷十九年八月初四,文華殿廷議,張居正和戚繼光分別呈送了奏疏。
“先生、戚帥,為了大明鞠躬盡瘁,朕代天下萬民感謝二位。”朱翊鈞看完了兩本奏疏,由衷的說道。
張居正和戚繼光再拜,俯首說道:“謝陛下謬贊。”
鞠躬盡瘁這個詞,是一個很高的評價,因為這個詞是諸葛亮對自己的評價,而這個評價,得到了對手、時間的認可。
司馬懿一生最大的敵人就是諸葛亮,但司馬家建立的西晉,對諸葛亮的評價極高。
‘自秦漢以來未之有’、‘大名垂宇宙’、‘葛公在時,亦不覺異,自公歿后,不見其比’都是西晉、東晉時候對諸葛亮的吹捧,最大的亮吹,是晉代。
朱翊鈞看著張居正和戚繼光,若是日后青史論斷,朱翊鈞對自己的評價不在乎,墳頭上堆滿垃圾也無所謂,他做的事本就招罵。
但他希望史學家們能夠對張居正和戚繼光公正些,他們對得起朝廷、對得起君王、對得起江山社稷,對得起萬民,更對得起自己的內心。
忠一字,二人做到了極致。
群臣們對這兩本奏疏議論紛紛,都是千軍萬馬闖獨木橋、都是金榜題名、都是一步步的爬到了文華殿,都是人,怎么差距就這么大,二位國之重臣,文張武戚,還在發力。
吏舉法是大明吏治改革,而遷民疏可以大幅度的緩解天變造成的惡劣影響。
“徐州還田。”申時行站了出來俯首說道:“陛下,徐州地方,還田最是容易。”
申時行上了本還田疏,請出了洪武祖宗成法的大旗,打算對徐州府、揚州府、常州府、蘇州府和應天府還田。
本來申時行以為,蘇州府和應天府最是容易,但他錯了,經過和五府知府的溝通,徐州府最容易做。
“哦?徐州府沒有那么多的銀子,怎么就是最容易了?”朱翊鈞有些奇怪的問道,徐州府在還田名冊上,是朱翊鈞的私心,對忠誠的獎勵,他本來以為要付出足夠多的代價,才能幫扶徐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