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緹帥,你也看到了,廷臣們看我視為仇寇,緹帥可有辦法?”申時行還是不肯被緹騎攙著進殿,這么做,恐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凌云翼的眼神已經很不對了,要知道凌云翼可是極端激進派中的極端派。
一旦接到皇帝圣旨,凌云翼敢帶著軍兵血洗京師,這就是凌云翼回京的意義,在王崇古走后,震懾宵小。
“我有辦法,申侍郎,得罪了!”趙夢佑眼睛珠子一轉,一把抄起申時行,扛在了肩上,向著文華殿大踏步的走去。
騰空而起被抗在緹帥肩上的申時行,整個人都有些茫然了,斯文和顏面,從此以后,跟他沒有瓜葛了,這一扛,他就是大明兩百年最大的笑話了。
現在自殺,還來得及嗎?申時行簡單判斷了下,木已成舟,事情已然發生,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嘶!申時行居然如此恭順?元輔真的是教導有方,教導有方,我誠不如元輔。”凌云翼看著申時行試著自己走,拄拐走,最后被緹帥扛進文華殿的時候,頗為驚訝的說道。
凌云翼真的不是陰陽怪氣,他擅長殺人不擅長指桑罵槐,讀書人最重視面子,凌云翼也是讀書人,自然很是了解,申時行為自己的僭越,付出讀書人無法承受的代價。
戚繼光看到了這一幕,頗為凝重的說道:“這做事和打仗一樣,都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身股制官廠改制和還田事,臨陣換帥,兵家大忌也,申侍郎,的確忠君體國。”
看到這一幕的奉國公戚繼光也不得不承認,申時行此人,確實很有恭順之心。
“哎。”張居正看著申時行的狼狽樣,嘆了口氣,沒有多言,坐轎入宮是陛下的恩典特宥,但這份恩典,只能如此狼狽,否則僭越的攻訐,就會接踵而至。
申時行入了殿,腳放在了凳子上,他有點頭暈目眩,而后變得清明了起來,不用片刻,申時行調整好了心態,被人笑話而已,又掉不了幾塊肉。
緹帥的辦法很好,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把這件事當做笑話,而不是僭越之罪了。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朱翊鈞已經到了文華殿的后殿,坐在一個黃蒲團上等待著入朝,文華殿后殿放著一塊巨型玉石重達1萬斤的青玉,是李成梁在西域找到了最大塊的青玉,是去年李成梁送的萬壽圣節賀禮。
這塊青玉入京后,宮廷工匠設計后雕刻出的大明最大玉雕,用料最宏,運路最長,雕琢最精,器形最巨,氣魄最大的玉雕,雕刻的內容是夏禹治水,眾人勞作開山治水的場面。
這座大玉山,算是朱翊鈞內帑里最珍貴玉雕,沒有之一,至于價值,當是無價之寶。
朱翊鈞很喜歡這塊玉雕,就放在了文華殿的后殿里。
前面發生的事兒,小黃門如實稟告給了皇帝陛下,朱翊鈞聽聞申時行被扛著入殿,有些錯愕,有些驚訝,如果是那些老學究的話,恐怕早就大喊著斯文掃地,顏面盡失,要死要活了。
朱翊鈞低聲囑咐了馮保幾句。
凈鞭三響群臣從偏殿入閣,朱翊鈞等到群臣就位后,才從后殿走到了前殿。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圣躬安。”群臣見禮。
“免禮。”朱翊鈞一眼就看到申時行說道:“申愛卿乃弘毅士人,朕豈能薄待?看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