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列圣之洪基,總攬乾綱,撫馭萬方。惟治道之隆昌,在得人而共理;欲聲教之遠播,賴使節以宣威。”
“今禮部左侍郎高啟愚,器識宏遠,才猷練達,不辭險遠,揚帆萬里,蹈鯨波而涉重洋,持旌節以通絕域。使泰西諸酋,知我天朝威儀之盛,文物之華,此功一。”
“倭奴跳梁,覬覦藩邦,海波為之不靖,天下為之不寧。爾復膺朕命,再渡滄溟,秉廟謨之剛斷,懾東瀛于樽俎,終使渠魁俯首,歃血定盟,立《京都》之約,此功二。”
“尤可嘉者,洞悉時勢,因時而動,因勢而為,倡建環太商盟之宏圖,聯諸番之貨殖,通萬國之有無。設關津以利往來,定規條而均利益。此非獨一時之利,實開萬世太平之基,此功三。”
“前事不問,今特進爾為禮部尚書,加太子少保,賜斗牛服,對襟鶴氅,賞銀一千兩,表里二十端。”
“仍總理環太商盟事務,兼領四夷館事,總攝萬國往來之儀,商盟興革之要。”
“萬望爾克勤厥職,益勵忠貞,宣朕德意,協和萬邦,俾中外一家,共享昇平。”
“累朝成憲,布德施惠,詔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臣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高啟愚興大禮,接過了圣旨。
“少宗伯,等病好了,就去吏部拿印綬官袍即可,元輔也是贊同了,這禮部群龍無首,也不是個事,咱家恭喜少宗伯高升了。”徐爵將圣旨遞了過去,笑著說道。
高啟愚輕輕咳嗽了兩聲,低聲說道:“同喜同喜。”
徐爵走的時候,小黃門和門房耳語了幾句,門房不帶一點煙火氣的遞過去了一個小方盒,小黃門袖子一卷,就收了這份賄賂,這份賄賂是給徐爵的。
有的事絕對不能收錢,但這種高升的‘賀禮’是要收的,否則,這高啟愚怕是多心,以為不知道什么時候,得罪了宮里的大珰。
但這個過程,高啟愚沒送,是門房送的,徐爵沒收,是小黃門收的,這僅僅是為了互相體面,反腐司真的要查起來,這就是行賄。
高啟愚沒給太多,一共二百銀的銀票而已,這點銀子,反腐司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申時行也接到了圣命,他沒打算為難高啟愚,而是先把姚光啟和閻士選需要的吏員一應配齊,三天時間,就把二人送出了京師。
說來甚是奇怪,這閻士選一離開京師,這高啟愚的病,立刻就好轉了,次日就能上朝了。
給閻士選當頂頭上司,第一要命硬,第二要福澤深厚,否則看起來真的有些危險。
閻士選這個克上,真的是虛無縹緲之說,因為很多事都是巧合,但架不住巧合的次數有點多。
高啟愚看著申時行的腿,申時行看著高啟愚大病初愈面色發黃,二人都是心有余悸,頗有一種劫后余生的錯覺。
“瑤臺兄,我這幾日不在朝中,有一事不明。”
“這官廠住坐工匠轉吏員,此法切中豪強要害之處,就這么過了廷議,并且執行了下去,近日在家中聽聞,順天府衙門,當真大動靜,吏員、衙役全都換了個遍。”高啟愚領完了自己的印綬,也沒有離開,而是打聽朝中動向。
按理說,這住坐工匠轉吏員,直擊要害,豪強們就這么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