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穆思慮了片刻,低聲說道:“殿下,可給許諾駱帥,五年內,拿下墨西哥!”
“駱帥回到南洋,也就一個安南國而已,倭國已經是茍延殘喘,蒙兀兒國是個糞坑,而且,關鍵是目前為止,整個西洋,沒有發現銀礦,但墨西哥有銀礦,而且還是三個、每一個都能開采數百年之久的礦群。”
“駱帥,渴望戰功。”
駱尚志并不渴望沒有任何限制的權力,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兒。
陛下就把自己牢牢束縛在了龍椅之上,時日已久,陛下和龍椅所代表的皇權,已經合為一體了;戚帥貴為奉國公,依舊嚴苛約束門人,不敢有任何的僭越之舉,除了有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黃公子之外。
孟金泉使勁使錯了方向,趙穆出身行伍之間,他明確的知道,年輕的將領,渴望功勛。
在萬歷維新的大勢中,在開海的大變局中,為大明豪取三座穩定產出的銀礦,就是為大明爭取百年國祚的大功勞,駱尚志不可能不動心!
大明在兩百年到三百年內,是絕無可能擺脫貴金屬貨幣的,錢法還是大明根本國策,黃金寶鈔是一種重要補充,黃金寶鈔是銀本位可兌現紙鈔,其根本還是黃金白銀這些貴金屬。
戚帥能做奉國公,他駱尚志就不想做鎮海公?
“金泉啊,你看,你不在行伍之間,就是不懂駱帥所思所想,趙穆你講的很好。”朱翊镠立刻確定了趙穆的建議有效。
墨西哥總督府佩托總督的確非常的恭順,但礦區掌握在大明自己手中,才更加安心。
“我找駱帥詳細談談。”朱翊镠立刻站了起來,前往了大將軍府,這個大將軍府是朱翊镠下令為駱尚志特別建立,而且朱翊镠還弄了不少萬國美人安排在府上。
可駱尚志不喜歡萬國美人,也不喜歡金銀財寶。
朱翊镠抵達大將軍府時候,他看了看時辰,這個點兒,正是駱尚志習武時間,他沒有讓宮人大聲吆喝潞王駕到,而是前往了大將軍府的校場。
駱尚志身披鐵渾全甲,手中為丈二鋼槍,鋼槍橫戈于他的身前,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蛟龍,和在勤王殿時的儒雅隨和不同,此刻的駱尚志,渾身上下充斥著肅殺之氣。
駱尚志在軍中沒有任何背景可言,他既不是遼東李成梁的客兵,也非西北馬王爺馬芳的馬軍,更不是戚繼光的南兵,一個百戶出身,他沒有銀子賄賂捐納升轉,有的只有一身武力,靠著槍尖飲血,猶帶余溫的血勇之力,才走到了今天。
“喝!”
槍出如龍!
一聲暴喝撕裂校場內的沉寂,槍尖銳嘯破空而出,勢如惡龍昂首,挾著勢如雷霆之威,狠狠刺出。
駱尚志雙臂一振,將手中鋼槍一蕩開,腳下枯葉碎石隨槍風而動,槍尖未落,長槍已自下而上斜掃而起,劃破了揚起的落葉,腰腹一同發力,槍若蛟龍隨其身形后撤,而后一道寒芒再次直刺而出,快如電閃。
朱翊镠從小習武,看著這一幕,眼角直跳,看似簡單的刺、掃、撩、撤、刺,這簡單的五招,他朱翊镠一招都擋不住,這種壓迫感,隔著數丈,撲面而來。
“力劈華山!”
駱尚志舌綻春雷,聲如沉鐘,槍桿在他手中猛然繃緊,挾著千鈞之力,劃過了一道弧光,轟然劈落。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槍尖砸向了放在桌上的石塊,石塊應聲而碎,揚起了一股煙塵,槍尖仍在震顫,嗡嗡震鳴。
終于,駱尚志演完槍法三十六式,收勢而立,如松如竹,鐵鑄般釘在原地,如同鐵塔,這是駱尚志的樁功,習練二十三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