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會試的主考官、同考官已經確定了下來,會試的題目已經呈送御覽,皇帝可以從里面挑一個封起來,也可以自己擬一個,算學試卷也是如此,格物院一共出了九份卷子,陛下可以從中勾選。
四川總兵劉綎從東吁前線回到了四川,回大明腹地休整的同時,也是對播州楊應龍的威脅,楊應龍最好不要自誤,否則劉大刀肯定砍了他楊應龍的腦袋。
廣西今年有了新的狀況,關隘封閉,禁止了安南人入大明務工。
去年有些安南人到大明砍甘蔗,砍完了居然不肯走了,偷偷留在了深山老林里,給地方衙門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今年封關后,對這些家伙進行了抓捕,摘了鈴鐺留下做了苦役。
讓廣西總兵戚繼美意外的是,有不少安南人,寧愿被摘了鈴鐺,也愿意到大明來,現在安南的局勢很差,四家亂戰,搞得一團糟。
兩廣巡撫劉繼文奏聞,來自安南國的舶來糧,還在不斷的增加。
朱翊鈞仔細詢問了些問題,朱批之后,將兩本奏疏下章了兵部和戶部。
安南現在亂了,四大家族一面朘剝糧食和夷奴,一面彼此攻伐,兵禍加上糧食出口,讓安南正向著深淵滑落。
糧食就是命,在這個仍然以小農經濟為底色的當下,安南如此出口糧食,讓安南的秩序,正在走向瓦解。
從萬歷六年,張居正提出舶來糧這個概念至今,安南的局勢一步步的惡化,安南去年遣使到大明,乞求大明皇帝能夠開恩,停止舶來糧貿易,但皇帝拒絕了,甚至沒有允許安南使者覲見。
誠如潞王所言,大明皇帝的確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爪哇椰海城的金雞納樹種植面積還在擴大,金雞納霜的產量,雖然仍然不能充分供應大明所有的惠民藥局,但是相比較前幾年,就沒有那么緊張了。
金雞納樹成為了爪哇的植物黃金,畢竟這東西,真的能治瘧疾,而南洋是個瘧疾泛濫的地方。
“咦?”朱翊鈞拿起了一本奏疏,有些疑惑。
大司農徐貞明從西洋搞到了一種小菊花,這種小菊花也不知道是菊花劈了腿,還是蒿草出了軌,具有菊花和蒿草的雙重特征,徐貞明廣泛培育后,發現了這東西的妙用。
這種小菊花可太奇怪了,整個生長周期內,都不需要防蟲,本來徐貞明當觀賞花養的,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東西的妙用,驅蟲。
小菊花整個采下來,干燥后放入烈酒之中,加熱晾干加料,如此反復三次后,可以得到浸膏,而后高溫高壓蒸餾后,得到類似于松枝一樣的菊油脂。
將菊油脂碾碎,放入伍沉香、檀香等香料中,做成線香、柱香,一支可以管一晚上不被蚊蟲滋擾。
“這是如何想到進高壓鍋的?”朱翊鈞有些好奇的問道。
馮保想了想說道:“都是試出來的。”
酒、綠礬油、輕油、低溫、高溫等等,都是挨個試,指不定到哪個步驟就有效果,一點點試,慢慢就試出來了。
“陛下,滅蟲菊不挑地。”馮保仔細想了想,又補充了自己的看法,這東西在哪里都能長,不挑地,甚至不澆水都行,就像是漫山遍野的野花。
皇帝陛下喜歡種子這事,自從安東尼奧做了葡萄牙國王后,全世界都知道了。
而且之前,只有安東尼奧獲得過陛下的戰爭借款、購買大明戰船的資格,安東尼奧也從不吝嗇分享自己的故事。
這口口相傳,以訛傳訛,就變成了,向大明皇帝獻祭種子,就能換取圣恩,逐漸向著宗教方向流變。
農學院、寶歧司大司農徐貞明作為陛下農學的授業恩師,有著極大的權力,他什么都想種種,小菊花就是這么發現的。
不挑地,是讓徐貞明決定大力投入的原因,一旦培育成功,就會和蛔蒿草一樣,成為一種農戶的經濟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