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煤局大工匠魏友山,帶著遺憾對著陛下說道:“陛下,本來大工匠們的想法是直接在高爐內煉成熟鐵或者鋼,直接產出粗鋼胚,但是大工匠和駐廠博士們失敗了。”
燃鋼法是工匠們的妥協產物,工匠們原來是想一步到位的,但現實告訴他們,做不到。
“為何失敗了呢?”朱翊鈞詢問究竟。
“爐溫不夠,可能要再提高許多才能成功。”魏友山思索了下,把未確定的原因告知了陛下。
工匠們也是猜測,駐廠博士和大工匠幾乎每爐必在,觀察鐵水的顏色,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提升鐵水的溫度了,像這種亮白色,只能在前包進行。
要是能生產工業純氧,匠人們的目標就實現了,朱翊鈞倒是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不是匠人們不努力,是匠人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吹空氣和吹氧,燃燒效果完全不同。
“明年,兩份崇古進步獎。”朱翊鈞確定了這東西對大明的意義,完全值得一份崇古進步獎,作為大明科技進步的杰出成就,標榜史冊,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會青史流芳。
“謝陛下隆恩。”
西山煤局總辦王紀帶著官廠所有人謝恩。
魏友山不是燃鋼法的發明人,這次燃鋼法沒有具體發明人,是整個官廠大工匠、駐廠博士、匠人們沒日沒夜鉆研的結果,是集體智慧的結晶,這份榮耀屬于全體官廠人。
身股制對技術改良的促進效果,是顯而易見的,但根據申時行的觀察,其實完全不必做到身股制這個地步,之前的匠人們,對官廠的待遇已經非常滿足了。
朱翊鈞離開官廠之前,在官廠門前立著的水火神雕像下,站了很久,王崇古為了自己的身后名拼了老命,在臨終前,王崇古把全部身家投入了大明開海之中,用每年分紅為獎金,額外獎賞進步獎匠人。
王謙沒有繼承任何的家產,當然他本身比王崇古更有錢,他持有的綏遠馳道票證,可是十分少量的珍貴資產,只有綏遠馳道朝廷因為窮,發行過馳道票證。
大明皇帝站在春風里,在心里和已故的王崇古,說了好久的話,才乘坐大駕玉輅離開了官廠。
燃鋼法的出現,一定會讓大明鋼的產量暴增,這種暴增,支持大明皇帝開疆拓土的野心。
開海海貿、殖民地種植園經濟,反哺大明,保證了萬歷維新各項政令穩定有序的推行。
“先生也太嚴厲了,這連申時行、王希元都在先生稽查名冊上?”朱翊鈞看著張居正清查名冊,就覺得頭疼。
徐成楚連申時行和王希元都查了個底朝天,這次對內清黨,可謂是人人過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