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朝廷和地方衙門,對這些土酋要求不高,安穩點,朝廷不會為難,這個楊應龍顯然不安穩,甚至還要四處出擊,那就留不得他了。
“還請大司馬教我。”梁夢龍趕忙說道。
“諸葛武侯曾以銅鼓鎮蠻疆,鼓失,則蠻運終。”
“這一條在東吁都適用,這些世襲土司,誰的銅鼓多,誰就強,誰有銅鼓,誰就是世襲土司,這東西就跟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一樣,是天授正統的象征。”曾省吾告訴了梁夢龍此戰最為關鍵之處。
楊應龍、楊朝棟這些逆賊的人頭不重要,把鼓盡數奪走,這播州世襲的土司,就煙消云散了,哪怕楊應龍僥幸活了下來,他沒有銅鼓,也沒有人認可他了。
這諸葛銅鼓,在西南就象征著天命,而且很難偽造。
“此鼓在西南價值不菲,鼓聲宏者為上,可易千牛,次者七八百,得鼓二三,便可僭號稱王。擂鼓山顛,群蠻畢集。”曾省吾詳細的介紹了下諸葛鼓的樣式。
銅鼓高二尺許,徑一尺八寸,分胴、腰、足,鼓面微出沿,鼓壁較薄,胴部微隆,腰收縮,足部外擴如喇叭口。
鼓面中心飾淺浮雕十二芒太陽紋,鼓面和鼓身各有三道比較寬的主要暈圈,由云雷紋、希紋、鷺鳥紋等紋飾組成,這種花紋極為繁瑣的銅器,生苗熟苗都無法自制。
“謝大司馬教誨。”梁夢龍明白了此戰的關鍵,用戰爭論去解釋的話,這銅鼓是人心所在,就是敵人抵抗意志的具現,大軍開進,重要的就是把這些鼓拿走,殺掉賊酋死硬,沒有鼓,這些賊人就無法聚集,播州之戰才可以徹底平定。
“兵部有實物,你去看看再前往四川。”曾省吾平九絲一共得了九十三面銅鼓,其中最好的一面送到了內帑寶庫,兵部有三面諸葛銅鼓,梁夢龍有了實物參考,就不會放過了。
這都是曾省吾當年平九絲的經驗,都傳授給了梁夢龍。
朱翊鈞在廷議之后,留下了元輔張居正,次輔凌云翼和大將軍戚繼光,一起到了通和宮御書房議事,主要還是議論平定播州戎事。
“此戰真的不需要派京營銳卒前往四川嗎?”朱翊鈞詢問戚繼光的意見,西南二十四萬漢軍,八路并進,朱翊鈞生怕互相掣肘,反而鬧出笑話來。
京營銳卒壓陣,就是鬧出笑話,也有兜底的手段。
“陛下,派了反而適得其反,臣以為不必。”戚繼光給了明確的答案,他知道陛下不通軍務,這么想非常正常。
戚繼光詳細解釋了下為何會適得其反,派了京營前往四川,京營和地方漢軍,不是一個指揮系統,更加難以協調,爭功就成為了必然,反倒是制造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煩。
戚繼光面色復雜的說道:“若是三個月就打完了,也還好,一旦經年累月,京營銳卒恐怕會和地方漢軍打起來,等同于朝廷軍隊左手打右手,反而給楊應龍看了笑話去。”
“會打起來?”朱翊鈞極為驚訝的說道。
“會。”戚繼光搖頭說道:“一定會。”
“入朝平倭,大明京營三萬,就和遼東軍四萬,發生過沖突,而且不止一次,最多的一次,京營銳卒四百人和遼東軍四百人打起來,一人挨了二十軍棍,彼此仍然憤憤不平。”
“這不稀奇,北宋時候,有五路伐夏,也是類似的事情發生,本來碾壓之勢,生生吃了敗仗。”
派京營壓陣看起來是兜底,其實是胡鬧。
時間稍微長點,京營覺得自己是京師來的,一定會指手畫腳,地方軍自然不服氣,就會暗中給京營下絆子,也不用平播州了,光內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