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镠、駱尚志、孟金泉、趙穆乃至于老好人權天沛,對這一幕,沒有太多的情緒,這些出海的肉食者們,清楚的知道,不讓夷人受這份罪,就得讓大明人遭這份罪了。
而且疲于奔命和立足的他們,也沒有精力去同情這些奴隸。
隨著大軍的凱旋,隨著一臺臺艦炮被吊上了船,朱翊镠提到嗓子眼那顆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朱翊镠又不是諸葛亮,他這才二十五歲,哪有那么多的運籌帷幄,唱空城計,他真的很心虛。
每天一閉眼,就是夢到紅毛番孤注一擲的殺過來了,死也就死了,他朱翊镠作為潞王,死在了開海的路上,陛下一定會給他報仇,而且青史論斷,會把他抬到一個不該屬于他的高度去。
朱翊镠最害怕的就是,所有人的努力,因為他的決策,而付之東流。
這是朱翊镠第一次離開太后、皇帝的庇護,力排眾議做出決策,年輕的潞王殿下,直到艦炮重新上船,才徹底安心,艦炮,給朱翊镠帶來了滿滿的安全感。
經過此戰,朱翊镠終于明白了為何皇兄甘心做御書房上磨的驢了,他現在也是上磨的驢,因為責任,金山國人的性命,都在他的決策之中,他要對得起這些對他滿是期許的人。
“金泉,肩扛日月,身系江山得多重啊。”朱翊镠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發自肺腑的感慨道,陛下這一扛,就是二十年,風雨不斷,從不懈怠。
孟金泉想了想,低聲說道:“做個昏主,就不累了。”
“那不行!”
朱翊镠一擺手說道:“做個昏主,那還是大丈夫?大丈夫,當頂天立地!”
孟金泉也只是笑,陛下要是不想做個大丈夫,他還在大明官場宦海沉浮,哪里能到金山國做國相?
“殿下,該回宮了,今天庶務還沒處理。”孟金泉等潞王殿下感慨之后,才提醒潞王要上磨了,港口擴建,潞王對金山士族重拳出擊,打是打爽了,所有的庶務都落在了潞王的身上。
墨西哥、秘魯、智利三個總督府一共送來了4200個奴隸,這4200人里有1200個夷人女子,按照規定,其中1000人要按照此次軍功爵名田制,分配給所有參戰的牙兵,剩下的兩百女子,則分給金山水師。
金山水師主要領賞金,就是金山城出產的黃金,三千水師軍兵四個月連續作戰,整體恩賞足足三萬兩黃金。
金山國養不起三千人的水師,就是船只稍有損壞,都無法修理,得等到三年輪換,回到大明去修,而金山國也沒有足夠的工匠營造船廠,附近也沒有足夠的木材,來營造船只。
正衙鐘鼓樓、金山港是金山城標志性建筑,而一座新的標志性建筑物正在落成,那就是金山學院,金山學院是蒙學堂、小學堂、中學堂三級學堂,整個學堂占地五百多畝,大概有半個皇宮大小。
金山學院靠海,還有一個小的港口,這里營造標準極高,甚至比潞王府的標準還要高,三丈高磚石城墻、甕城、炮位等等,之所以如此高的標準,一旦金山國破,學院里的孩子,都第一時間上船,離開金山國返回大明。
可以說,連金山學院都陷落了,那金山國就徹底亡了。
除此之外,都是些庶務,值得朱翊镠親自處置的大多數都是命案和港口貨物糾紛,剩下需要朱翊镠知道的則是類似于這家的水,那家的地,豬犬被偷這類的瑣事。
港口貨物糾紛,一天就有三五起,這里面情況十分的復雜,有殺人越貨,有黑吃黑,有黑貨,有分賬不均等等。
金山城缺乏足夠的算學人才,有些貨物到港后,交割出現問題,就需要潞王府出面,因為金山府衙都算不太明白這些賬,只有潞王就藩帶來的賬房先生和五名學徒,能把這賬算明白。
在金山城通往鎮夷關的土路上,三匹快騎在快馬奔馳,他們背后背著朱紅團龍旗,代表著這次傳遞信息的重要性,一旦看到快騎帶團龍旗,所有人都要為快騎讓行,騎卒快速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