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改變自然的能力是生產力,但一個人的生產力無法完全自給自足,所以就需要用自己的生產剩余,去交換他人的生產剩余,至此,社會產生了分工。
打仗是軍兵的分工,納稅是百姓的分工。
如果戰事不順,真的到了需要拉人做壯丁的時候,個人愿不愿意,個人是不是道德制高點,真的沒那么重要了,也沒人在乎了,因為所有人都處在時代的洪流中,身不由己。
哪怕是至高無上的皇帝。
“如果具體到戰場上,這一點戰爭論也有定論,殿后者強也。”駱尚志略微有些失神的說道:“能殿后的一定是強軍,或者說,他們是早就做好準備的強軍,被犧牲者,其實早就做好了犧牲準備。”
“漢室江山,代有忠良,他們就是忠良。”
駱尚志完整的回答了朱翊镠的提問,僅在行伍、軍陣對敵這件事上,忠良者,不會去思考這么無聊的問題,非忠良者,沒有資格去說犧牲與否。
“謝駱帥教誨。”朱翊镠仔細的理解了下駱尚志所言,結束了對這個無聊問題的思考,其實就是權利和義務之間的矛盾。
他寫了一本長長的奏疏,把最近金山城發生的事兒,都告訴了皇兄。
朱翊镠、駱尚志的奏疏,隨著西班牙珍寶船向著大明駛去,這個季節的太平洋,確實沒有太多的風暴,只不過漫長的航線,會非常的枯燥和無聊。
而此時的大明京師,大明皇帝朱翊鈞正在格物院內,聽取格物博士朱載堉、徐光啟、李開芳、伽利略、開普勒等人的報告,是關于純粹數學的問題。
數學是研究萬物無窮之理最重要的工具。
李開芳站在一個模型前,這個模型包含了:太陽、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行星都是圍繞著太陽轉,太陽是這幾個行星的中心,水星最近,土星最遠,能得出這個粗略的框架,已經是格物院了不起的成就了。
畢竟萬歷二十年的泰西,羅馬教會還在研究怎么燒死擁戴日心說的異端。
李開芳指著模型說道:“我們要研究天文,就需要利用無窮小,無窮微分的方法,去計算曲邊形的面積、旋轉體的體積,開普勒的加入,加速了這一研究,我們現在可以宣布,金木水火土,地球的軌道是橢圓而非正圓。”
“陛下,這里面有一個我發現的公式,那就是軸旋轉立體圖形的體積,等于周長乘以面積。”
李開芳說到這里的時候,面色有些猶豫,已故的萬士和萬宗伯,在執掌格物院行政時候,曾經反復說過,在給陛下講解的時候,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公式,否則會非常難懂。
李開芳有些猶豫,因為他不確定,陛下是否聽懂了他在講什么。
“你繼續。”朱翊鈞點頭說道。
李開芳一看皇帝這么說,立刻興致勃勃的開講了,他一黑板寫了一大堆的公式,完全沉浸在了天才的世界之中。
“陛下,臣講完了。”李開芳終于講完了自己要講的內容。
朱翊鈞稍微揉了揉額頭說道:“嗯,朕聽懂了,李博士說的是從實際問題出發,用無窮小,無窮微分;無窮大,無窮積分,去解決問題,而微分和積分,為互逆運算,就像加減、乘除、冪開方一樣。”
“而且李博士還和兩位遠道而來的泰西博士,伽利略、開普勒,利用泰西符號更加簡便的特點,讓公式變得更加簡潔。”
朱載堉之前就寫好了奏疏,朱翊鈞是做了預習,準備充分,才來聽取報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