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的父親馬芳,率領的大同騎兵已經是少有的精銳了,但在敵襲的時候,要用整整一刻鐘才能集結,而且很多時候,會缺人,缺很多人。
臨陣逃脫做逃兵很多很多,在承平日久,武備不興,無血義無上恩,將領把軍兵當奴仆,軍兵把將領視為仇敵的大明軍中,臨戰逃脫做逃兵并不少見。
這是演訓的第一個項目,集結,五分鐘內,未能完成緊急集合的全隊集體連坐挨罰。
按照演訓部的演訓劇情,這個時候,李如松已經被天外隕石砸死了,居庸關城墻被炸毀,北虜已經威逼城下,居庸關已經無法防守。
“居庸關已經陷落,所有軍兵聽令,放棄所有武裝,只攜帶燧發火銃一把,火藥三兩,每隊攜帶傷員一名,每人攜帶一天口糧,火速趕回北大營,一刻鐘后,敵軍開始追索,不得延誤。”馬林下了命令,這次一晝夜142里長途奔襲,是輕武裝,而非全武裝。
全武裝重步兵一天跑142里,那得是陷陣先登營的水平,甚至陷陣先登營能不能做到,都得看路況。
當時馬林在演訓部,就提出了這很不合理。
六千京營銳卒的甲胄、長短兵、火器、火藥、馬匹等,都留給了‘敵人’,這不是資敵嗎?
敵人有多少?哪怕北虜來了十萬,以這兩個營六千人的兵力,全副武裝,足夠把敵人推出北口,固守陣地,等待京師援軍到來,才是最優解。
居庸關之所以是天下雄關,就是因為山道上根本擺不開陣型,這就給了守軍發揮的余地。
哪怕天外隕石真的把李如松的中軍大帳給夷為平地,大明京營銳卒仍然沒有喪失戰斗力,按照條例,沒有參將,各局從軍時間最長的千總,立刻成為參將,帶領軍兵繼續戰斗。
馬林認為,京營潰散演訓,這根本就不成立,這也是為何朱載堉聽到有潰敗演訓的時候,臉上寫滿了問號,朱載堉是不問世事,又不是隱居,他因為火器研發,去過京營很多次。
京營會選擇戰死,而不是潰散逃亡。
但朱載堉知道,還有兩個騎營三個營的追兵,對六千潰散軍兵圍追堵截的時候,朱載堉也只能說,演訓部,真的是臉都不要了!
假人抬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演訓了,但是142里的考核,一點都不輕松。
短短一刻鐘后,六千大軍開始丟盔棄甲的開始逃跑,而且只能以隊為單位逃亡,中途各隊不能合作。
沈維安,山東萊州府膠州守御千戶所出身,萬歷九年遴選入京營,萬歷十三年通過選鋒,隨軍征戰朝鮮立功成為隊長,在號角吹響時,他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無論如何,居庸關不容有失。
假人抬上來,沈維安知道是演訓后,就按照營部司局旗隊的順序,帶領手下十一人出發了,他的排名非常靠后,幾乎是最后一個離開居庸關。
雖然142里很遠,但他已經規劃好了路程,一個時辰20里,留出一刻鐘休息,趕回北大營只需要七個時辰,中間還有五個時辰可以休息。
“嗖!”一支支箭矢突然從身后射出,落在了沈維安小隊的身后。
沈維安立刻頭疼了起來,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這才是這次潰散演訓最難的部分!
顯然演訓部在把他們當倭人整!
在確定所有人出發后,馬林帶著自己的三個小隊出發了,他這三個小隊是陷陣先登,和其他選鋒銳卒不同,陷陣先登這三個小隊,每個人要負重八十斤,一斤水(596毫升),一斤炒面,三個小隊攜帶傷員假人三個。
馬林除了要按時抵達北大營之外,還要帶領著三十六人,阻擊敵軍的追擊,為所有小隊爭取時間。